紫玉再度回来时,飞舟已经缓缓下降。
许岑不由分说被推进了碎玉,紫玉将他们藏进袖中,落了地面。
透过影影绰绰的缝隙,许岑看见了正门的牌匾和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几个模糊统一着装的人走上来,恭敬地唤了声“掌门”。
其中一人问道:“掌门,您身上的阴气怎地如此重?”
紫玉一一应下,毫不慌乱回:“去江安收服了一只厉鬼,不小心沾染了,待到莲池洗净便可。”
许岑偏头看了眼旁边,正撅嘴给自己掌心呼气的“厉鬼”。
眼泪汪汪的。
紫玉往前走了几步,身侧的弟子陪伴身旁。
他的手指意有所指地触碰了下碎玉,顿住脚步,笑道:“对了,我已找到许岑,相信过不了多久,他就能回来看大家了。”
当场有几名弟子高兴溢于言表。
“是吗?太好了!”
“好久没见到许师兄了,也不知道他这四年云游,道术增长如何,这两天我正好遇到几个问题,到时候要好好请教他。”
“就是,许师兄不在这段时间,我可想死他了!”
紫玉唇边挂着淡漠的笑,并不言语。
他翩然径直回了房,许岑只听见“咔哒”一声响,什么东西打开俶然打开,紫玉大步走了进去。
眼前的光亮一暗,大约行至三分钟,袖内才重新亮了起来。
小爱这次学聪明了,靠着三百米探测范围,画好地图和机关,道:【清风道观的后山莲池,进入掌门专门沐浴的房间,进门右侧梅兰竹菊四幅画,把竹画卷三下,放回原位,就有一道暗门打开,摸黑直走,就是这儿了。】
笼内一片天旋地转,眼前豁然开朗,许岑一睁眼,就看见了赤条条半靠在池边的紫玉。
这连接了外边的莲池,更加私密安全,墙内镶嵌了几盏熊熊燃烧的篝火,火光是罕见的白色,照亮效果和白炽灯差不多。
查看完一圈,再回过神,发现紫玉单手攥着雪白的发丝,另一只手在水下不知道倒腾着什么,一脸餍足地看着在笼中的许岑。
这样炽热的眼光如狼似虎,许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转过身,挡住祁续的视线,一本正经道:“非礼勿视,非礼勿听。”
在细密的水声中,祁续仰头:“啊?”
紫玉沐浴完,周身洁净,散发这幽幽的莲香,着实侮辱了莲花这等高洁之物。
他将衣物穿得松松垮垮,大喇喇地弯下身,屈起手指弹了下许岑的脑袋。
许岑被弹得直接脸朝下摔倒在地。
祁续大惊失色,连忙把地上一动不动的人扶起来,紧张道:“道长,没事儿吧?”
“还……还好。”许岑脑袋嗡嗡地响,像有一只蜜蜂在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紫玉勾唇看着笼里友好互动的两人,轻笑道:“我先去殿前处理事务,晚上再来找你。”
许岑捂着头,半躺在祁续怀里,有气无力地吐出一个字:“滚!”
傻逼!
紫玉眸中闪过奇异的光,笑道:“多骂骂,爱听。”
许岑瞬间闭嘴。
骂人还能给骂爽了,这紫玉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。
待人走后,祁续敛住泪意,他刚一直在偷偷哭。
许岑被那老流氓压在身下时,他心慌不已,直握着栏杆撕心裂肺地吼,现下危机暂时解除,平静下来,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。
痛得太阳穴都闷鼓鼓的。
“好了,不哭了,今天是你生辰,哭成这样,不吉利。”
许岑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,小心翼翼擦掉祁续脸上的泪水。
祁续放弃主动位置,直接扑进许岑怀里。
没人安慰还好,一有人关心,眼泪跟开了闸似的,不停往下掉。
把许岑胸前的衣襟打湿一片。
“不哭了,男儿有泪不轻弹,我昨夜说了,要给你行冠礼,还要送你生辰礼的。”
祁续立马咬紧唇,闷声不敢哭。
许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柔,他抽出腰间的竹枝,化成发簪,淡道:“被抓到此处,事发突然,本来就一切从简的冠礼只能更简了,我帮你束发。”
祁续恭恭敬敬跪好,目光虔诚,叩首挺直脊背。
许岑于安阳和匪窝救他性命,有再生之恩,又在江安教他道术,有再造之情。
由许岑为他束发加冠,再合适不过。
祁续如瀑的墨发倾泻而下,许岑瓷白的手指穿梭而过,细细理顺后,一丝不苟挽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