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边总制王琼、甘肃巡抚毛伯温、甘肃按察使赵载在甘州听到蒙古三部偷袭土鲁番,把满速儿赶向西边的消息,愕然无语。
杨植刚通报说召开了一个胜利的大会、团结的大会,关西诸番满意离去。
孰料半个月后风云突变,关西局势翻天覆地:已经恭顺臣服的土鲁番被人偷了家,满速儿逃向西边。哈密、土鲁番落入鄂尔多斯、永谢布两部之手。
当满速儿乞贡并归还哈密时,王琼给朝廷的奏疏中提议扶持哈密王嗣继任哈密王镇守哈密,任命一名哈密都督镇守肃州东、让赤斤卫都督镇守肃州北等等,重新安排关西番兵的驻扎地以保卫甘肃,想必内阁和兵部正在推敲方案。
现在全乱套了,朝廷收到关西局势剧变的报告,不知道会怎么看自己。
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!杨植的黑手伸到哪里,哪里的动乱就泛滥成灾!”王琼愤愤道:“这要怎么向朝廷上疏?”
大明是天下之主,承担了稳定压倒一切的责任。藩属内部的造反、藩属之间的攻伐都是对天下秩序的破坏,这些破坏秩序的行为,需要一个可以向朝廷交代的理由,而且不能没完没了地动荡下去。
王琼等人紧急赶到肃州,商讨善后事宜。
“杨少詹事,你必须解释一下,为什么关西搞成这样,奏疏应该怎么写?”
杨植一脸无辜道:“蛮夷天性好斗,与我何干?当年曲先卫、哈密国等藩属被破,朝廷不也没办法?”
王琼哼哼道:“这里没外人,我们知道你与俺答会面后,永谢布、鄂尔多斯两部就西进抄了满速儿后路,杀光了哈密王室。
满速儿已经答应让哈密复国,恭顺乞贡之心甚诚,为什么你撺掇鞑子占了土鲁番、哈密?”
杨植指着地图问道:“王总制,两位前辈,你们觉得哈密复国的可能性大吗?对大明好吗?”
甘肃三巨头一时哑然。
“当初太祖设置哈密国,一是为了安置投诚的前元皇室后裔;二是使哈密为甘肃屏障。现在哈密嗣王已经死光了,此乃天意。何必兴无继绝,多此一举?不如另找一个夷狄部落镇守哈密。”
毛伯温身为甘肃巡抚,是甘肃的第一负责人,他不解问道:“找谁不好,为什么找漠南三部?”
“昔年前唐太宗自称中原天子兼夷狄可汗;前蒙古大汗铁木真只要打到哪里,就给自己加当地教门的头衔,一共兼了十多个教门的教主。
武宗皇帝亦学铁木真,身兼佛教、回教教主,在豹房豢养诸多番僧。他们意图以教门控制夷狄,实则承认夷狄只要信了某个教门,就可以与华夏分庭抗礼。
铁木真出身蛮夷,他这样做无可厚非。但天子岂可以为安夷狄之心,任夷狄教主、接受夷狄尊号乎?此短见也!
虽说我不待见杨廷和,但杨廷和把武宗豢养的番僧全部赶出中原,我是赞同的。
满速儿一个蒙古鞑子信了西方教门,日后必成西北祸患,得把他们往西赶,越远越好。”
见王琼等人如坠五里雾中,杨植也不多说,对王琼等人建议道:“事已至此,我们要向前看。
大家看舆图,鲜卑利亚草原上的牛蹄突厥、可萨突厥、阿尔加鞑靼,乃至更西边的欧逻巴西鞑靼,五千年来始终是华夏的祸患。太祖设九边,以哈密、土鲁番、撒马儿罕等为藩篱,就是防他们的。
朝廷要的只是有人拱卫甘肃,至于这个人是谁,朝廷无所谓,只要这个人对朝廷恭顺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