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无菌堡垒

一个念头,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微弱火星,毫无预兆地闯入她几乎被冻僵的脑海。

触碰。

不是唤醒,不是惊扰。

仅仅是……触碰。

这个念头如此微弱,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。仿佛在极寒的冰原上,看到了一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、属于人类体温的火光。她需要一点真实,一点支撑,一点证明自己并非独自在这片死寂的坟墓里与绝望搏斗的证据。

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。视线牢牢锁在那只冰冷的手上。身体里似乎有两个声音在激烈地对抗:一个声音尖叫着医生的警告,任何触碰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涟漪;另一个声音则如同溺水者微弱的呼救,渴望着那一点冰冷的慰藉。

时间在无声的内心角力中缓慢流淌。监护仪的滴答声成了唯一的背景音。

终于,那微弱的渴望压倒了极致的恐惧。

沈知意极其缓慢地、如同慢放了百倍的镜头,从椅子上站起身。她的动作僵硬,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谨慎。她避开所有连接的管线和电极,脚步轻得如同踩在棉花上,没有发出丝毫声响。她在床边停下,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只手上。

她伸出自己的手。那只曾经被傅砚辞攥得青紫、此刻也布满细小擦伤和干涸血迹的手,在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抖着。指尖因为紧张而冰凉。

她屏住呼吸,将颤抖的指尖,极其极其轻柔地、缓慢地,朝着傅砚辞手背的方向探去。距离在一点一点地缩短。冰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
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那一毫米距离——

傅砚辞那只垂放的手,极其极其轻微地、如同深水鱼一次无意识的摆尾,向内蜷缩了一下!

食指的指尖,在冰冷的白色被单上,再次留下了一道短促得几乎看不见的、细微的压痕!

沈知意如同被毒蛇噬咬,猛地缩回了手!巨大的惊恐瞬间攫住了她!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,撞在冰冷的仪器推车上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!这声响在死寂的病房里如同惊雷炸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