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6章 无菌堡垒

她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!目光死死盯着傅砚辞的脸——他依旧闭着眼,呼吸平稳,眉宇间的褶皱似乎都没有变化。仿佛刚才那微小的蜷缩,真的只是沉睡中无意识的神经反射。

是巧合?还是他灵魂深处那团恨意的火苗,即便在药物和昏迷的重压下,依旧能感知到外界的靠近,本能地发出抗拒?

冷汗瞬间浸透了沈知意的后背。巨大的后怕和挫败感如同冰水将她浇透。她失败了。连这最卑微的、无声的触碰,都成了一种奢望,一种可能引爆死亡的禁忌。

她无力地靠在冰冷的仪器推车上,身体沿着金属边缘缓缓滑坐下去,跌落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。屈起膝盖,将脸深深埋进臂弯。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,迅速浸湿了衣袖。

冰冷的绝望,终于彻底淹没了她。
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一瞬,也许是永恒。一滴冰冷的液体,带着消毒水的微涩气味,滴落在她的后颈。

沈知意身体一僵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头。

视线因为泪水而模糊。她看见头顶悬挂的输液袋,透明的液体正沿着细长的输液管,一滴、一滴……缓慢而精准地坠落。滴管下方的液面,在重力的牵引下,形成一个微小而饱满的水珠,然后不堪重负地脱离,坠入下方承接的液体中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、规律到令人窒息的“嗒…嗒…嗒…”声。

那声音,微弱,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病房的死寂,穿透了她绝望的哭泣,精准地敲打在她的耳膜上。

嗒…嗒…嗒…

像生命流逝的倒计时。

像绝望深渊里,唯一固执跳动的脉搏。

沈知意布满泪痕的脸上,那双被绝望浸透的眼睛,死死地盯着那不断形成、坠落的水珠。她的瞳孔里,映着那一点微弱却永不停止的坠落。

时间,在这冰冷而规律的滴落声中,被赋予了新的、残酷的刻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