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宴罢情长,前路未央

段瑶将碧玉扳指藏在袖中,凉飕飕的夜风如尖针般掠过回廊,带起细微刺痛,那刺痛如小虫子在肌肤上爬行。

更漏声有节奏地滴答着,混着宫娥撤盏时瓷器碰撞的清脆碎响,她在这嘈杂中仔细数到第三声梆子响才松开攥紧的锦囊——今夜第三次动用洞察之眼的后遗症正在发作,太阳穴处像有小锤子在一下一下地敲。

"段小姐留步。"

鎏金灯笼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,光晕里转出玄色箭袖,邹霖腰间新换的青玉带钩在月光下闪烁着温润的光泽。

少年郎君随手折了支垂丝海棠,粉嫩的花枝轻柔地擦过段瑶鬓边金步摇,金步摇发出清脆的声响:"听闻裴府后园移栽了十八学士,可愿共赏?"

段瑶瞥见他垂在身侧的左手。

三根银丝缠在尾指,在月光下闪着冰冷的光,正是方才刺破赵绮兰护甲的暗器。

她忍着太阳穴的抽痛,脸上挤出一抹微笑:"世子当心花刺。"

青石小径蜿蜒曲折地延伸至莲池,皎洁的满月像银盘般正悬在九曲桥尽头,月光洒在水面上,波光粼粼。

邹霖突然停步,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段瑶袖口沾着的胭脂——那是裴翁拍她肩膀时留下的印记。

"北戎密文需用牛骨酒淬火显形。"他说话时喉结在月光下上下颤动,玉佩流苏如丝线般扫过段瑶腕间,痒痒的,"我书房存着永州进贡的三十年陈酿。"

段瑶掐紧掌心,指甲几乎嵌入肉里。

第三次头痛来得猝不及防,眼前像放电影般闪过零碎画面:邹霖的玉佩暗格里藏着半张羊皮卷,卷尾朱砂印与碧玉扳指内壁的波浪纹严丝合缝。

她佯装扶栏,鼻子里嗅到对方衣襟上沉水香那清幽的香气混着淡淡的铁锈味。

"世子可知岭南蜜瓜何时最甜?"她摘下半枯的海棠,海棠的枝干在手中有些粗糙,她用力一掷,海棠落入池中,"需得等到霜降后第三场雨。"

涟漪惊碎池中月影,月光在水面上破碎成一片片银箔,邹霖忽然扣住她手腕。

少年武将手掌上的薄茧摩挲过肌肤,有些微微的刺痛,随后将什么东西塞进她掌心。

那是枚温热的蜡丸,触手柔软,还裹着西域龙脑香那浓郁而独特的香气。

"就像段小姐明明能看穿赵家娘子袖中藏毒,"他俯身时玉冠轻轻擦过她耳坠,耳坠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,"偏要等我掷出银箸才肯皱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