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 宴罢情长,前路未央

夜枭掠过水面,发出尖锐的叫声,段瑶数着他脉搏默念到七。

蜡丸在掌纹间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她认出这是父亲书房暗格常用的蜂蜡。

头痛如潮水般混着莲香涌上来,恍惚间看见邹霖中衣渗血的绷带——原来他颤抖的右臂并非紧张。

"小女只好奇,"她突然用北戎语说道,声音有些沙哑,"世子如何认出狼毒汁写的密信?"

邹霖瞳孔骤缩,眼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
藏在袖中的半片虎符残片硬邦邦地硌得段瑶生疼,她看着少年郎君眼底漫起她熟悉的暗涌。

三年前雪夜,正是这般神色的人将长剑架在她父亲颈间。

鼓乐声又起,那欢快的声音从前厅传来,还夹杂着裴翁送客的朗笑。

段瑶退后半步行礼,发间金雀钗在月光下闪烁,正对着邹霖心口:"明日辰时三刻,西市胡商有批龟兹锦缎到货。"

她转身时故意踩到裙裾,裙摆发出窸窣的声音。

邹霖伸手来扶的刹那,碧玉扳指内侧的波浪纹突然发烫,烫得掌心有些发红。

段瑶借着踉跄贴近他耳畔:"别忘了带牛骨酒。"

穿过月洞门时,夜风送来极轻的叩击声,像是有人在轻轻敲门。

段瑶数着邹霖用剑柄敲柱子的节奏,与父亲教她的北戎战歌分毫不差。

她将蜡丸藏进荷包,手指摸到里面母亲留下的金锁,金锁凉凉的,锁芯本该嵌着翡翠的位置,如今填着块与邹霖玉佩同质的青玉。

回府马车碾过青砖,发出沉闷的声响,段瑶咬破蜡丸。

半片染血的虎符残片落在膝头,与裴翁那枚拼成完整的狼首图腾,虎符残片上的血迹还带着丝丝温热。

车帘外飘来西域商队的驼铃,那清脆的铃声在夜空中回荡,她忽然想起邹霖在莲池畔说的最后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