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康宫
跪在佛前的太后低着头,麻木地诵读佛经。
皇帝无能,压不住前朝群臣,如今屠杀众多毫无根基的新贵后,更是无人帮他牵制那些根基深厚的老牌世家。
荣太妃、宜太妃、惠太妃她们身后的家族如今依旧在朝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。
太后彻底被困寿康宫,仍旧处于禁足。
门口传来侍女的声音,“太后娘娘,恂亲王回京,如今已经在宫中了。”
“还在养心殿?”太后问道。
侍女低声道:“王爷和世子爷都还在承乾宫。”
承乾宫?
弘晖是齐月宾的养子,他们一同去了承乾宫倒也正常。
太后开始等待,等待允禵和弘晖来寿康宫看望她。
只是,直到天黑,直到允禵和弘晖离宫,太后最终也没有等到允禵和弘晖的到来。
雷雨阵阵,屋外的灯被狂风吹灭。
太后一个人独坐在屋中,许久后哑声说道:“去请贵妃来一趟。”
侍女弯腰,温和地劝阻着,“太后娘娘,如今夜色深了,贵妃怕是早就睡了。”
“去请贵妃来。”太后坚持着。
侍女跪在太后跟前,她再次恳求道:“娘娘,屋外雨大,不如明儿等雨停了再请贵妃来吧。”
“去请贵妃来。”太后平静温和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。
先帝下令禁足德妃,这个命令直到新帝即位也改变不了,她出不了寿康宫。平日里只能等待皇后前来探望,可是她精心培养起来的两个侄女一个比一个心狠。
宜修身份地位,身体虚弱来不了就罢了。
她以为温柔善良的柔则却是最冷漠无情的,柔则为后,有的是办法给寿康宫送东西,可是她依旧让内务府送着答应的份额,从来不曾超过一厘。
太后想过在皇后领众妃前来请安的时候斥责皇后,可是皇后入宫后,一次都没有带嫔妃来过寿康宫。
两个侄女如此无情,她没有想到齐月宾也不曾劝说让允禵来寿康宫。
跪在地上的侍女没有办法, 还是在夜色中跑去了承乾宫。
·
门被推开,一阵冷风吹进了屋中,太后抬眼瞧去。
齐月宾穿着一身莹白的纱衣,她在风中走进来的时候,依旧像是月宫仙子披着月华走来。
“女儿见过额娘。”齐月宾比起从前更加温顺,她甚至温顺地将脸靠在太后膝盖上。
太后垂眸时,瞳孔放大,她颤抖着手扶开了落在齐月宾脖颈处的黑发。
雪上红梅。
贵妃齐氏身体虚弱,数十年没有侍寝过。
可是齐月宾餍足的神色,慵懒的姿态,身上的痕迹全都在告知太后,她来之前曾与旁人有过欢好。
太后的手不由掐住了齐月宾的脖子。
“额娘,您要杀了女儿?”齐月宾笑着问道。
太后从德妃贬为答应的那些日子,昔日的荣宜惠妃们可不曾放过她,如今的太后身体虚弱,手中没有一点力气,她用力掐着齐月宾的脖子时,齐月宾甚至还能笑着同她说话。
“秽乱后宫,你该死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被贬成答应?女儿年幼时瞧见隆科多抱着您,那您也该死。”齐月宾起身,端坐着道。
侍女端了茶具来,齐月宾微微歪了头,带着挑衅看了眼太后,一脚踢开了放在她身前的茶具。
“不用收拾,都下去吧。本宫和太后有话要说。”
不再是虚弱温和的贵妃,现在面容冷肃的齐月宾透着无尽的寒气。
因为齐月宾一句话而心神震荡的太后惊恐地看着齐月宾,隆科多和先帝都已经死了,一切都过去了。就算齐月宾敢胡说也没有人会相信她了。
可是太后的心还是跳得飞快。
“女儿不喜欢皇上,可是您贪图齐家的势力,将女儿嫁给了皇上。所以,女儿很恨您,也恨皇上。”齐月宾说道。
“你做了什么?”太后没有想到她以为被她折断了脖子的齐月宾从来不曾被驯服过,她只是藏起了所有的怨恨。如此隐忍,太后心中认定了以齐月宾的手段怕是已经彻底掌控了皇上的后宫。
难怪宜修被彻底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