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Cut!美羽さん,中文台词再说一遍。"日本导演第三次喊停时,我注意到美羽捏台本的手指已经发白。
我们在拍摄NHK的纪录片《唐风与和韵》,这是"樱与秦"账号粉丝破千万后接到的最大项目。美羽今天状态不对,往常她总能把"青龙寺"念得像日语词,现在却卡在"斗拱飞檐"这样的专业术语上。
"抱歉。"她用日语小声说,指甲在台本边缘刮出细痕。我这才发现她今早贴的樱花纹身贴位置偏了——本该在锁骨下方,现在却靠近肩膀。这是她焦虑时才会犯的错误。
休息间隙,我把冰美式贴在她后颈:"邮件又来了?"
美羽的睫毛颤了颤。自从上周那封写着"秋田祭り前に决着を"(在秋田祭典前做个了断)的匿名邮件后,她半夜偷看手机的频率越来越高。
"母亲明天到咸阳机场。"她突然说,"她坚持坐廉航,我说给她买商务舱都不听。"
我差点被咖啡呛住。美羽很少谈家事,我只知道她父亲早逝,母亲千代子在秋田经营小料理店。这个节骨眼突然来中国,总觉得和那些神秘邮件有关。
次日接机时,千代子阿姨的行李箱让我吃惊——28寸大箱子绑着三道行李带,像押运贵重物品。她本人比视频里娇小,穿米色风衣的样子完全不像料理店老板,倒像退休银行职员。
"お久しぶりです、爽朗さん。"(好久不见,爽朗先生)她的敬语标准得近乎疏离,递来的手作樱饼用印着家纹的漆盒装着。当我想帮忙推行李时,她迅速按住箱杆:"重いので私が。"(很重我来)
回程的出租车上,千代子阿姨全程用日语与美羽交谈,语速快得我只能捕捉到零碎词汇。"祭り约束写真",这些词不断闪现。后视镜里,美羽的脸色越来越苍白。
晚餐在我精心挑选的陕菜馆,千代子阿姨对葫芦鸡的赞叹总算缓和了气氛。直到她突然问:"你们直播的收入,税务处理好了吗?"
筷子上的鸡块掉进醋碟。美羽猛地抬头:"母亲!"
"中国和日本都要申报哦。"千代子阿姨用筷子尖蘸水,在桌面写下"25%45%"两个数字,"特别是美羽你那些...特殊收入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