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维莱特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没有说话。
少年的行为满是自信的掌控,但那维莱特却仿佛能透过那双眼,看到在绝望中迷茫摩挲的小人。
他不是真的坚强,他只是在逼自己变成这样。
那维莱特的喉结上下滚动,努力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咽回去。
莫洛斯的缓缓抽离那维莱特的肩胛。
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呼吸交缠,却远到像隔着一整片海洋。
“那维莱特,你关不住我的。”
他撤回身体,退回窗边。
那维莱特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,看他在晨光里重新站定,单手撑在窗台上,右眼微微垂着。
他看不清莫洛斯的表情,但知道那个人在笑。
是一种疲惫到极点的、对一切都无所谓的笑。
“百年前一趟风之国之旅教会了我什么?除开醇香的美酒外,也许就只剩下一丝对自由意志的向往了吧。”
他望着窗外,微风吹起发丝。
自由…如此触手可及却又如此遥不可碰的东西。
莫洛斯明白,那维莱特的保护行为本质并非是为了限制自己的自由,为此他此番感叹也不是针对那维莱特。
而是针对规划了所有人命运的那位,提瓦特至高的存在。
“…倘若人连自由都无法拥有,所谓的正义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戏剧。”
那维莱特缓缓坐直。
他留不住他,因为对方的眼里从来没有“停下”的选项。
不是因为勇敢,因为无私,因为那些被枫丹人歌颂了四百年的美德。
是因为他怕。
他怕一旦停下来,就会发现自己在一条错误的路上走了太久。
他怕回头望去,四百年的时光里找不到一盏为他亮着的灯。
他怕承认自己孤独。
所以他一个接一个地推开身边的手,像推倒多米诺骨牌,最后一块倒下的,一定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