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默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。
那维莱特望着少年,忽然想起四百年前。
莫洛斯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时,还是个会为陌生人的苦难红了眼眶的少年。
那时候的他会笑,会怒,会把所有的情绪写在脸上,就像初生的美露莘一样,对世间的一切充满了最坦诚的期待。
那维莱特的手指猛地攥紧,指节泛白。
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,迫使习惯用理性去分析一切的他理清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是心疼。心疼到几乎想要把这个人揉进怀里,替他扛下所有的重量。
是难过。难过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,连呼吸都要用力去够。
是悲愤。悲愤那些本该并肩而立的人,一个接一个地松开了手,就连自己也无法做到坚决的支持他。
还有气愤。气愤莫洛斯从不肯回头看一眼,气愤他把自己当成燃料,一点一点烧尽,连灰烬都不肯留给任何人。
所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,像被压在地壳深处的岩浆,滚烫、灼人、随时都会喷发。
但那维莱特只是缓缓闭上眼,把所有翻涌吞回腹中。
他睁开眼时,紫眸平静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的声音低哑,“没有人能关住你。”
莫洛斯偏过头,正好看见那维莱特从沙发上站起,步步走到莫洛斯面前,伸出手,把一缕被风吹到眼前的发丝轻轻拨开。
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,莫洛斯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我一直在想…如果这几百年来,我没有站在高处俯瞰,而是从一开始便走到你身边,握住你的手,结局会不会不一样。”
“但我没有。”
那维莱特的手缓缓垂落,“四百年的时间证明了一件事。最高审判官的身份限制了我,让我不敢越界;而当我终于敢了,却发现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。”
他的目光却愈发眷恋与温柔,用目光一丝丝描绘莫洛斯的面容。
“这一次,我不会再拦你。”
他的声音却与神情不同,既哀伤,又有最后的一丝期望。
“在临走之前,我想告诉你一些事。”
“关于神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