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神秘兮兮地挤眉弄眼。
朋友们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。
“哦?子祥,快说说,什么宝贝?”
“莫不是你小子发了横财,淘到什么古董字画了?”
万福嘿嘿一笑,灌了口酒。
“比古董字画值钱多了!”
“是个……活的!”
这话一出,众人更是好奇。
其中一个名叫孙得言的,平日里最是促狭爱闹,眼珠子一转,凑上前。
“子祥,你小子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?”
“快让我们开开眼,是哪家的姑娘,能让你这么神魂颠倒?”
万福打了个酒嗝,得意洋洋。
“那可不是一般姑娘!”
“那是……仙女下凡!”
他把美人如何投奔,如何体贴,如何神通广大,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,听得众人目瞪口呆,面面相觑。
“真的假的?子祥你没喝多吧?”
“世上哪有这等好事,白捡个仙女媳妇?”
孙得言更是来了劲,拍着桌子嚷嚷。
“不行!我老孙今天非要见识见识不可!”
“子祥,快把你那仙女姐姐请出来,让我们也沾沾仙气!”
万福有些为难,他可不敢随便使唤那位姑奶奶。
就在这时,内屋传来一声轻柔的女子笑声,清脆悦耳。
“几位官人莫要心急,奴家不过一蒲柳之姿,怎敢污了各位的贵眼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众人一惊,屋里果然还有个女人!
孙得言胆子最大,冲着内屋就喊。
“仙子姐姐何必谦虚!我等凡夫俗子,能得见仙颜一面,乃三生有幸啊!”
“还请姐姐莫要藏拙,出来与我等相见!”
内屋又传来一声轻笑。
“孙官人说笑了。奴家听闻狐性多疑,最喜白日匿形,夜晚出没。”
“奴家虽非狐属,却也沾染了几分习性,怕冲撞了各位的阳气呢。”
这话一出,众人先是一愣,随即哄堂大笑。孙得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妙啊!仙子姐姐真是风趣!”
“还懂我们狐狸的典故!”
“既然姐姐不肯现身,不如就称呼您一声‘狐娘子’,如何?”
屋里沉默片刻,传来一声娇嗔。
“随你们怎么叫罢,一群俗人。”
话虽如此,语气中却并无多少不快。众人越发觉得这位“狐娘子”有趣,纷纷起哄。
“狐娘子,既然不肯露面,不如给我们讲个故事听听?”
“是啊是啊,狐娘子定然见多识广!”
狐娘子也不推辞,声音幽幽传来。
“也罢,便给各位讲个‘画皮’的故事解解闷吧。”
她用那婉转动听的声音,将一个厉鬼画美女之皮,夜夜与书生欢好的故事娓娓道来。故事讲得是阴森恐怖,偏生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,听得众人时而毛骨悚然,时而又忍俊不禁。
一个故事讲完,众人意犹未尽。
又有人提议行酒令。
“狐娘子,我等粗人不懂风雅,不如您也参与一个?”
狐娘子欣然应允。
“好啊,只是奴家不善饮酒,便以言语作陪吧。”
轮到孙得言,他眼珠一转,出了个上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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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行者,行孙者,孙行者行于西天取经路。”
这是拿自己的姓氏开涮,也暗含了些对狐娘子身份的戏谑。众人皆看向内屋,等着狐娘子如何应对。
只听狐娘子不紧不慢地吟道。
“狐做鬼,做狐鬼,狐做鬼做在聊斋志异篇。”
此联一出,众人先是愕然,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。对得工整巧妙,还把自己“狐”的身份大大方方融了进去,更点出《聊斋志异》这等志怪名篇,暗讽众人少见多怪。
孙得言闹了个大红脸,自知被狐娘子反将一军,却也不得不佩服。
“狐娘子高才!孙某甘拜下风!”
众人更是对这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狐娘子又敬又畏,也多了几分亲近。宴席散时,大家已是醉醺醺,口中还不住地念叨着“狐娘子”的趣闻。
如此这般,过了数月。万福在济南府靠着狐娘子,吃香的喝辣的,小日子过得比土财主还滋润。
但他毕竟是博兴人,老家还有老娘惦记着。
这日,狐娘子突然开口。
“子祥,我们回博兴吧。”
万福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