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遗产清单:一个渣男的遗物和一屁股烂账

众人的目光,瞬间被吸引了过去。

面具的内侧,并非光滑的平面。

上面,竟用一种奇异的纹路,刻着一幅残缺的地图。

地图的线条极为古老,勾勒出的山川河流,与当今大夏的舆图截然不同。

而在地图的一角,还刻着三个小小的古篆。

字迹娟秀,带着一丝女子的柔媚。

“女儿国。”

云逍轻轻念出了这三个字。

空气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

孙刑者瞪大了猴眼,嘴巴张成了“O”型。

诛八界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,也出现了一丝裂痕,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。

女儿国?

那个传说中,只有女人,没有男人的国度?

那个传说中,喝了子母河的水就能怀孕的温柔乡?

怎么会和诡异的古佛势力扯上关系?

这画风不对啊!

“师父,这……这是不是搞错了?”孙刑者结结巴巴地问道,“女儿国那地方,不都是些娇滴滴的美人儿吗?怎么会跟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有关?”

玄奘没有回答,只是用手指摩挲着那三个字,眼神变得愈发深沉。

云逍的心中,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
他想起了《太宗秘录》中的记载。

想起了那个被尘封的词条——西行骗局。

难道,所谓的女儿国,也只是这个巨大骗局中的一环?

一个披着温柔乡外衣的陷阱?

“有趣。”玄奘忽然笑了起来。

他的笑容,有些神经质,带着一丝疯狂的兴奋。

“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
“贫僧倒要看看,这帮藏头露尾的家伙,究竟在搞什么名堂。”

他将面具扔给云逍。

“收好,这是路引。”

云逍下意识地接住面具,入手冰凉,仿佛握着一块万年玄冰。

“师父,我们下一站,就去这?”

“不然呢?”玄奘反问,“难道留在这里,等着下一批谛听者过来收尸?”

云逍想了想,觉得很有道理。

此地不宜久留。

“可是,这地图是残缺的,我们怎么找?”孙刑者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。

玄奘瞥了他一眼,像是在看一个白痴。

“用脑子。”

说完,他不再理会众人,径直走到金大强和净琉身边,伸出两根手指,分别在他们额头一点。

两道柔和的金光没入。

昏迷的两人,悠悠转醒。

“佛…佛主?”金大强一睁眼,看到玄奘,那张金属大脸上,竟露出了类似“激动”的表情。

“醒了?”玄奘语气平淡。

“嗯!”金大强猛地坐起,对着玄奘就要行礼。

“免了。”玄奘摆摆手,“铁疙瘩一个,别搞这些虚的。”

金大强有些委屈,但还是听话地坐着不动了。

净琉醒来后,则是一脸茫然,看到周围的景象,眼中充满了恐惧。

当她的目光触及玄奘时,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,下意识地往诛八界身后缩了缩。

小主,

诛八界难得地没有推开她,反而往前站了半步,将她挡得更严实了些。

“都起来,准备上路。”玄奘下达了命令。

“去哪啊,师父?”孙刑者问。

“女儿国。”

这三个字一出,刚醒来的金大强和净琉,也是一脸懵逼。

云逍叹了口气,感觉自己的退休计划,又遥遥无期了。

他将面具收进自己的储物法器【小千世界珠】里。

这玩意儿太邪性,还是单独存放比较好。

然而,就在他准备收起珠子的时候,他忽然愣住了。

因为他发现,珠子里,除了那枚青铜面具,还多了一样东西。

一个……灰扑扑的布袋。

这布袋不知是什么材质,看上去平平无奇,就像乡下老农用来装杂物的口袋。

什么时候多出来的?

云逍皱起了眉头。

他可以肯定,自己之前绝对没有放过这么个东西进去。

难道是……

他的目光,投向了那个巨大的深坑。

是那个书生留下的?

除了面具,还有别的东西?

他不动声色,将神念探入布袋之中。

下一刻,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。

震惊,错愕,茫然,最后,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诞感。

这布袋,赫然也是一个储物法器。

里面的空间不大,也就一间屋子大小。

但里面的东西,却让云逍大开眼界。

没有神兵利器,没有灵丹妙药,没有功法秘籍。

只有……一堆杂物。

和一屁股烂账。

云逍看到了什么?

他看到了一叠厚厚的信纸,字迹各不相同,但内容大同小异。

“负心郎朱公子亲启:你我山盟海誓,犹在耳边,汝竟一去不回,另寻新欢。我李家虽非名门,亦有骨气,三日之内,若不前来解释清楚,休怪我兄长带人砸了你的书斋!”

落款是“你的婉儿”。

“朱公子:上次借我那三百两纹银,言明一月归还,如今已过三月,杳无音信。念在同窗之谊,望速速归还,否则,只能对簿公堂了。”

落款是“同窗王兄”。

“朱秀才!你欠我迎春楼的酒钱、饭钱、姑娘们的茶水钱,一共一千二百两!再不还钱,老娘就让你知道,什么叫‘花儿为什么这样红’!”

落-款是“迎春楼孙妈妈”。

……

诸如此类的信件,足有上百封。

情债,钱债,赌债……应有尽有。

云逍甚至还找到了一张当票,上面写着“青衫一件,当银三钱”。

好家伙。

云逍直呼好家伙。

他一直以为,那个书生是个为了大道,不择手段的枭雄。

搞了半天,原来是个四处留情,欠债不还的渣男加老赖?

这人设崩得也太快了。

除了这些烂账,布袋里还有些别的东西。

几件换洗的旧衣服。

一套文房四宝,墨都快干了。

一本翻得卷了边的《论语》。

还有……半块吃剩的、已经发了霉的干粮。

云逍的嘴角疯狂抽搐。

这哪里是什么强者的遗物?

这分明就是一个穷困潦倒,走投无路的书生的全部家当!

他到底是怎么混成古佛座下“谛听者”的?

难道是面试的时候,凭借一身的债务,和“只要给钱啥都干”的决心,成功打动了面试官?

云逍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强烈的冲击。

他甚至怀疑,这家伙去骗阿骨,是不是就为了搞点钱,还迎春楼的账?

“大师兄,你咋了?脸都绿了。”孙刑者凑过来,好奇地问道。

“没什么。”云逍深吸一口气,强行平复下心情,“只是发现了一些……颠覆性的东西。”

他觉得,这件事,暂时还是不要告诉大家比较好。

否则,那个书生在众人心中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“幕后黑手”形象,就要彻底崩塌成一个笑话了。

这会严重影响团队的士气。

嗯,一定是这样。

绝不是因为他觉得太丢人了。

然而,就在他准备将神念撤出布袋时,他的动作忽然一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