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3章 遗产清单:一个渣男的遗物和一屁股烂账

他在布袋的最角落里,发现了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。

包裹不大,只有巴掌大小。

上面,还贴着一张符纸,似乎是为了隔绝气息。

这,才是正菜?

云逍心中一动,神念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个包裹。

没有禁制,没有陷阱。

他轻易地打开了油纸包。

里面,静静地躺着三样东西。

一小撮焦黑的泥土。

一片枯黄的菩提叶。

和一本薄薄的、用金线装订的册子。

云逍先看向那撮泥土。

【通感】开启。

一股熟悉的味道,涌入他的感知。

那是……信仰的味道。

混合着贪婪、绝望,以及生命力被强行抽走的铁锈味。

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。

和之前在五庄观,镇元子用来培育人参果树的土壤,一模一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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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逍的心,猛地一沉。

果然,五庄观的背后,也有这些“谛听者”的影子。

镇元子的堕落,绝非偶然。

他的目光,又移向了那片菩提叶。

叶子已经完全干枯,呈现出一种死寂的黄色。

但上面,却残留着一丝微弱的、却又无比精纯的佛性。

这股佛性,很奇怪。

既不属于玄奘的“新佛”,也不属于那些堕落的“古佛”。

它更古老,更纯粹,仿佛是佛法最初的源头。

云逍的神念刚刚触碰到它,气海中,那头沉睡的迷你小猪,鼻子忽然动了动。

似乎是闻到了什么让它很感兴趣的东西。

但它只是翻了个身,砸吧砸吧嘴,又睡了过去。

有反应!

云逍心中一凛。

能让八戒的本体产生反应的东西,绝对非同小可。

这片菩提叶,到底是什么来历?
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本金线册子上。

册子的封面,是空白的,没有书名。

他翻开第一页。

上面,只写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

《大品天仙诀》。

云逍的呼吸,瞬间停滞了。

这个名字,他太熟悉了。

这不就是……孙刑者修炼的功法吗?

他猛地抬头,看向不远处正在跟诛八界吹牛打屁的孙刑者。

这只猴子,不是说这功法是菩提老祖教他的吗?

怎么会出现在一个“古佛谛听者”的遗物里?

难道……

一个恐怖的念头,在云逍的脑海中,疯狂滋生。

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,继续往下翻。

册子里的内容,果然是《大品天仙诀》的法诀。

字字珠玑,句句玄奥。

与孙刑者之前念叨过的,别无二致。

但是,在册子的最后,却多了一段批注。

字迹与法诀本身截然不同,显得潦草而疯狂。

“……道果已成,然,终是外道。欲证菩提,需斩三尸。善、恶、自我,皆为虚妄。斩之,方得大自在。”

“灵山有路,然,非坦途。佛亦有私,魔亦有道。何为正?何为邪?”

“吾见一猴,天生石心,桀骜不驯,实乃斩‘自我尸’之最佳鼎炉。授其法,观其变,待其功成,取其道果,吾道可期也……”

“轰!”

云逍的脑子,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全明白了。

什么菩提老祖,什么方寸山,什么斜月三星洞。

从头到尾,都是一个局!

一个针对孙刑者的,横跨了数百年的惊天骗局!

那个所谓的菩提老祖,就是古佛势力的人!

他传授孙刑者无上功法,不是为了让他得道成仙。

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试验品,一个……用来培育“道果”的炉鼎!

等他修炼有成,就要来收割他的成果,斩去他这具“自我尸”,来成就自己的大道!

何其歹毒!

何其残忍!

云逍只觉得一股寒气,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。

他看着远处还在嬉皮笑脸的孙刑者,眼神中,第一次流露出了深深的怜悯。

这只猴子,他的一生,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。

他所以为的机缘,是他人的算计。

他所信赖的师父,是想吞噬他的恶魔。

他所追求的大道,是一条通往毁灭的死路。

“大师兄?你怎么了?”

孙刑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,停下了吹牛,疑惑地看了过来。

“没事。”

云逍收回神念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他的脸上,看不出任何表情。

这件事,不能告诉他。

至少,现在不能。

以孙刑者现在的状态,如果知道了这个真相,他的道心,会瞬间崩溃。

他会彻底疯掉。

云逍将那个布袋,藏进了【小千世界珠】的最深处。

这个秘密,他会暂时替孙刑者保管。

直到……找到那个所谓的“菩-提老祖”,亲手拧下他的脑袋。

“都收拾好了?”玄奘的声音传来。

“好了,师父。”云逍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

玄奘一挥手,一朵祥云自脚下生出,托着众人,缓缓升空。

“师父,我们往哪走?”孙刑者站在云头,四下张望。

这荒郊野岭的,连个路标都没有。

“跟着感觉走。”玄奘闭上眼睛,似乎在感知着什么。

片刻后,他睁开眼,指向西南方。

“那边。”

云逍看了一眼那个方向。

那里,是一片连绵不绝的山脉,在夜色中,如同蛰伏的巨兽。

女儿国,就在那片山脉的后面吗?

他不知道。

他只知道,前方的路,只会比白骨岭更加凶险。

因为,他们即将面对的,不再是单个的疯子。

而是一个组织严密,目标明确,并且……毫无底线的庞大势力。

“古佛……”

云逍在心中,默默念着这个名字。

他有一种预感。

这场所谓的“西行”,真正的对手,才刚刚浮出水面。

而他,这个只想躺平摸鱼的咸鱼,已经被彻底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
退无可退。

“唉……”

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,消散在风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