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无咎的枪声在雨幕中格外沉闷。
裹着坟头土的子弹穿透尸傀心脏时,弹孔处突然长出密密麻麻的白色菌丝,眨眼间将整具青铜尸傀裹成蚕茧。
新成员终于稳住心神,桃木剑沾着公鸡血刺中菌茧,剑锋触到菌丝的刹那,众人耳畔同时响起万千冤魂的尖啸。
问天掌心血痕在金印表面游走的轨迹突然凝滞。
他翻腕震碎窗台上七枚铜钱,碎片落地组成北斗阵型,演武场东北角的赑屃石像应声破土而出。
石像龙首昂起时,暴雨中混杂的腥臭突然被檀香冲散,小北罗盘上疯狂旋转的指针"咔"地钉死在离位。
最后具尸傀在锁链绞杀下轰然倒地时,赵铁柱脖颈的龙爪伤疤已经蔓延到锁骨。
他抹了把混着雨水的鼻血,发现锁链上的暗金铭文正在吸收尸傀身上的青铜锈,链环间隙隐约浮现出甲骨文般的图腾。
"东南三十里,槐树林。"青鸾突然用红指甲挑起血玉,玉璧内部的黑影正在疯狂撞击壁面,"这些是探路卒子。"
小北蹲在还在冒白烟的尸傀旁,用磁勺舀起勺混合着菌丝的血泥。
泥浆在磁勺中诡异地分成黑白两色,细看竟是无数微缩的阴阳鱼在互相撕咬。"他们用养尸地的阴土混了龙脉砂。"她突然用磁勺敲碎尸傀手指,露出指骨里嵌着的半截玉琮,"这是观山太保的截龙术!"
崔无咎擦拭枪管的动作突然顿住。
硝烟味里混进了熟悉的沉香味——半月前追查的盗墓案现场也有这种味道。
他摸出个密封袋装走菌丝,发现袋内很快凝出水珠,水珠沿着特定轨迹游走,竟在透明塑料上蚀刻出半幅墓道图。
暴雨在众人收拾战场时转成淅沥小雨。
问天掌心的金印裂纹已蔓延到手腕,裂痕里渗出的血珠坠地后并未消失,反而像活物般朝着东南方滚动。
他屈指弹碎窗台上最后枚铜钱,铜屑飞溅处,新埋的赑屃石像突然裂开道缝隙。
"戌时三刻过了。"青鸾的红指甲轻轻划过檀木盒锁扣,盒中血玉不知何时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,"阴气反噬提前..."
破空声打断了她的话。
一柄青铜伞骨扎进演武场中央的沙盘,伞面绘着的二十八星宿突然脱离伞布浮空旋转。
驼背老者从雨幕中现身时,蓑衣上抖落的水珠在半空凝成卦象,他腰间悬挂的六枚龟甲正在渗血。
"老朽的罗盘..."老者嗓音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摩擦,他从怀中掏出的青铜罗盘布满裂纹,盘面指针赫然是半截指骨,"...子时三刻,吞了七颗北斗星。"
小北突然按住自己狂跳的罗盘,发现老者的青铜罗盘裂纹走向,竟与问天金印上的裂痕完全吻合。
崔无咎嗅到老者蓑衣上沾着的土腥味——正是盗墓案现场那种混合着尸臭的沉香。
问天掌心血珠突然同时炸开,血雾中浮现的龙脉虚影在东南方扭曲成诡异的角度。
老者颤抖着手指向罗盘,盘中的指骨指针突然寸寸碎裂,最后半截骨茬直指赵铁柱脖颈上发光的龙爪疤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