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女子肩并肩躺着,说着话,竟然彻夜未眠,双手合十,向漫天神佛祈祷,张博文能平安归来。
浓如墨的黑夜里,有一个人辗转难眠,天未明,瘦高的身影鬼祟地溜出小院。
天亮了,几个蒙面人拉着绊马索在道路两边,“隆隆”的马蹄声由远而来。背负大刀和弓箭的人正伏在路边大树上,此人正是张博文。他张弓搭箭,准备瞄准多铎的眼睛,箭头已淬剧毒,只要箭能射入多铎皮肤,他必死无疑。先头的马并未撞上去,马蹄高扬,突然停了下来。张博文预感不妙,马上吹哨发出警告让大家撤退。
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位置,无数羽箭如蝗虫铺天盖地而来。他运气拔刀,挡掉几枝箭以后,腹部大腿中了几箭,更多的箭矢如雨飞来,一个全身扎满箭支的人从树上栽了下来。睐娘给他的毒粉竟然没力气撒出去。果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,所有的手段都是无用的。
“鞑子如何知道他们在此埋伏?知道此事只有他们几人及睐娘。”在下坠时,他的疑问一闪而过,他未射出的箭与他一起跌落在地。他不甘心,抓住一根树枝,往后荡去。
在京城中,“反清复明”的义士被清廷走狗抓的抓、杀的杀,他们这一小支,这一日就要覆灭。
天阴沉沉的,睐娘一日不吃不喝,悄无声息。
三天了,没有张公子的消息。睐娘不刺绣,不读书,不作画,悲痛几乎将她压垮,她卧床不起,哭声嘶哑。青萍无法劝慰,泪如雨下。似乎睐娘单薄的身子要随张公子而去。
水生和芳丫头看了,心惊恐惧,忙请了大夫来。“心药还需心药医,姑娘是悲痛过度,怕时日无多了。”老者摇头叹息。
水生苦涩地流下眼泪,他后悔愧疚,他以为睐娘哭几天就没事了,没想到睐娘竟因此丧命。他扑通一声跪在床前,号啕大哭。“对不起,是我……”他哭着说不下去,“睐娘你不要死,是我该死!”他拼命扇自己耳光,“我心悦你,我怕他回来带你走。他家在海外有生意有亲戚。我怕他带你走,我再也见不到你!”
睐娘在半昏迷中听见了水生断断续续的话,眼前一黑,彻底晕死过去。
“小姐,小姐!”房间里哭声震天,青萍和芳丫头一起哭,手指在鼻下已感觉不到什么热气。
凄凉的月光照进屋子,竟无一人想起点灯。青萍抖着手摸睐娘脖子上的脉,这是睐娘教过她的,梗处有一脉,人死脉停。
“小姐还未死!”青萍激动地哭喊,又拿大拇指掐睐娘人中。
睐娘幽幽醒转,眼前发黑,心下悲凉:我汉人不团结,才致受异族欺侮,建奴仅十几万人便踏平我中原,没有这些只图私利的汉人引路、出谋划策,如何能占我山河?几千万人被几十万人的小族奴役,真是可笑可悲!自己的院子里也出了汉奸!背刺自己的人竟然是她最信任的水生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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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”一口鲜血喷出,湿了枕上青竹绣。青萍惊叫,面如死灰,扑上去大哭起来。“听小姐说胸中气闷至极,吐出一口血,反而会舒服些。”芳丫头弱弱地说。
果然,睐娘吐出一口血后,感觉胸中巨石好似撤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