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潜伏在村子里,观察那些你记得的人:谁是‘当年说话最难听的’;谁在你娘发疯时笑得最大声;谁把你赶出教室门口,甚至……谁在稻草人上画了你的脸。”
“你不是突然疯了。”
“你是清醒地,一点点计划,把他们一个个写进了你的名单里。”
姚志全终于抬起头,眼睛发红,盯着程望。
“不是名单,”他沙哑地开口,“是秽语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写下他们骂过我的每一句话。”姚志全露出一个扭曲的笑,“‘猪’、‘怪胎’、‘娘炮’、‘野种’……有三十七句。”
“我杀的每个人,都说过其中的一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他们说的?”
“我记得。”姚志全狠狠点头,“那天我睡在稻草棚里,是我娘死后那年,他们喝完酒,坐在村口的磨盘边,骂我是疯狗……我听得清清楚楚。”
程望皱眉,眼神冰冷。
“你确定吗?你杀的第一户人家,一个老两口和他们的儿子,你记得他们三人每人说了什么?”
“那老头说我早死早超生;他老婆骂我娘是贱命;他们儿子小时候揪过我头发,说我是死瘟猪。”
“他们每人都说了。我记得很清楚。”
“可你知道他们的儿子小时候刚出生没几个月,你退学那年他才五岁。”
姚志全猛地一震,眼神开始游移。
“你记错了,姚志全。”
“你不是在杀羞辱你的人。”
“你是在杀‘你以为羞辱你’的人。”
“你杀错了。”
“你用血偿还幻觉。”
这句话像一柄冰刃,精准切入姚志全那层被仇恨胶结的神经网,他呼吸开始急促,嘴唇泛白,眼睛几度闭合后,终于低声咆哮:“他们都该死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