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胸中翳闷难平,失声苦笑,“你在说爱我的时候,心里盘算的却是如何利用我替你手刃雠敌,你把我置于这种境地,就没想过我会两难?”
“还是对你来说,我的感受全然不重要?”
他郁然一叹,呼吸的温热拂在她面上,“你句句为我好,却是句句为了你自己,你扪心自问,你有全心全意爱过我吗?”
媞祯不料他这样讲,顿时蹙眉凝视,毫不避让,“我对你不全心全意?我若真不爱你,此刻就不会心甘情愿的待在这儿,更不会对你的隐瞒装作一无所知!”
她高高昂起下巴,“毓嬛为什么失踪,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?你把她塞进平阳行宫联合郭修志蒙蔽我,我都可以视而不见,为什么我……”
他眼里光熄灭了,重重的打断她,“椒房殿已经收拾好了,明天你该搬回去了。”
他挥开她牵在他身上的手,毫不犹豫的阔步离去。
冷风疏疏散入殿中,吹得媞祯裙上的环佩叮铃作响,方才形势剑拔弩张一扫而空,等皇帝的銮驾离开了,文绣文鸳和都儿才从外殿迎身进来。
也不知说什么,只是默默的站她身侧。
良久都儿道:“陛下还没走远,您赶快追上去说点软乎话吧。”
媞祯嘴唇哆嗦着,颓然坐在榻上摇首,“没有用的……”
温钰刚才的反应跟滚车轮似的在眼前重现,现在她去了只会火上浇油,想至当初,就知有今日,能怎么办?注定是不平静的一晚。
何况是陛下深夜移宫,此刻想要不惊动也于事无补。
那晌宋桧闻讯赶去时,温钰人已经走了,心里霎时全明白了,这是一气全发作了。
他急急忙忙去追銮驾,几乎是一个滑跪扑在了温钰的面前,“奴才有隐瞒之罪,还请陛下处置!”
温钰自然知道他为何而来,愤愤地哼了一声,“你是皇后的人,朕怎么处置得起,以后留在你亲主子身边伺候吧!”
宋桧乍闻此话徒然乱了气息,果真还是瞒不过去,事到如今,他索性把他知道的全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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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他一开始何尝不是蒙在鼓里,一心以为皇后是为奸人所害,直到那日他奉温钰所命,带着仵作去乱葬岗给那名惊动皇后的寺人验尸,曹迩却出现在那儿。
曹迩不仅一把火毁尸灭迹,甚至连他好不容易寻得的证物也一并夺了去,还警告他不要口不择言,所以他回宫复命也只有全然隐瞒的份儿。
除此之外,他不过是闭紧自己嘴,再替他们传传话,涉及重中之重的事,他的确是一无所知。
宋桧把一切说完,举起三指对天发誓,“奴才同他们说了,只干这一次……最后一次!这次之后,奴才不会再替皇后做任何事了。”
说着他膝行两步,仰面凝涕。
“您是知道的,奴才是石家的家生奴才,受吴先生教导才学得一身本事,这些恩情奴才不得不报,实在不是故意隐瞒陛下!这些年来奴才与您日夜相伴,深知您是个贤明大义的好人,奴才便是个杀才也不敢背弃,早已视您为亲主子追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