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座大宅前,门匾上写着“冯府”。
第二天我打听冯府,街坊都说那是前朝翰林宅,如今空着。
有个老更夫偷偷告诉我:“冯家满门十三口,光绪三年一夜暴毙,死时浑身爬满黑虫!”
“打那以后,宅子就闹鬼,夜里有女人唱戏,唱的是《窦娥冤》。”
我硬着头皮夜探冯宅,翻墙进去,院里荒草齐腰深。
正屋门虚掩着,里头点着绿油油的灯。
扒窗缝一瞅,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——满屋子吊着人!
不是真人,是皮影,十三具皮影吊房梁上,随风晃荡。
每个皮影脸上都画着戏妆,嘴角咧到耳根,眼珠子会转。
戏台前坐着个女人,背对着我,正给皮影描眉毛。
“来了?”女人头也不回,“坐,戏快开场了。”
我腿肚子转筋,想跑,院门哐当自己关上了。
那些皮影齐刷刷扭头,十三双眼睛盯着我,开口合唱:“裘半仙……好胆量……”
女人转过身,我差点叫出声——她脸上没有皮肉,是张画着五官的白纸!
纸脸咧嘴笑,嘴角用朱砂描得血红:“我等你二十年了,师弟。”
这声“师弟”让我脑瓜子嗡一声,师父只收过我一个徒弟啊!
“师父那老东西,临死前把真本事传给你了吧?”纸脸女人站起身,从戏台上拽下具皮影。
那皮影落地变成真人,竟是我昨日见的少爷,此刻眼神空洞,像个提线木偶。
“瞧,这才是卦虫的正经用法——偷人命格,炼成‘命傀’。”
小主,
我这才明白,师父还有个师妹,因偷学禁术被逐出师门。
她用二十年炼成十三具命傀,就缺个“卦眼”就能大成。
而我,就是她选的卦眼!
“师姑,收手吧。”我咬牙说,“师父说过,这术法损阴德,要遭天谴的。”
“天谴?”纸脸女人尖笑,“我连地府的路都买通了,怕什么天谴!”
她一挥手,十三具命傀围上来,伸手抓我。
我掏出铜钱撒出去,铜钱在空中排成八卦阵。
命傀碰到阵光,滋滋冒烟,可烟雾里爬出无数黑虫,正是卦虫!
虫子见肉就钻,我胳膊上瞬间多了十几个血窟窿。
危急关头,怀里那颗命格珠子发烫。
烫得我心口像揣了火炭,嘴里不由自主念出段咒文——是师父临终前胡话,我从来没懂过!
咒文一出,那些卦虫突然僵住,然后反扑向纸脸女人!
“不可能!你怎会《镇虫诀》?”纸脸女人尖叫,脸上的纸皮开始融化。
露出底下真容——是张千疮百孔的脸,每个窟窿里都有虫子在蠕动!
原来她早被卦虫反噬,全靠偷来的命格吊着性命。
命傀们失去控制,一个个瘫倒在地,从七窍里爬出黑虫。
虫子汇聚成河,涌向纸脸女人,把她裹成个虫蛹。
蛹里传出凄厉惨叫,还有啃噬皮肉的咯吱声。
我趁机往外跑,刚到院门,虫蛹炸了!
纸脸女人站在虫堆里,身子膨胀了三倍,皮肤底下全是虫子在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