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宁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这高大男子半拖半扶地挪到小院后门。
夜色深沉,家人都已安歇,唯有窗棂透出些许微弱烛火,她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生怕惊醒了沈老太太与弟弟们,更怕这满身的血迹惹来不必要的慌乱。
指尖攥着男子冰凉的衣袖,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,鲜血顺着衣摆滴落,在泥土上晕开点点暗红,看得她心头愈发沉重。
她悄悄推开柴房的木门,柴房里堆着干草与杂物,还算隐蔽。
沈安宁咬着牙,一点点将男子挪到铺好的干草上,顾不得擦拭额头的冷汗,连忙借着门缝透进来的月光,仔细查看他的伤势。
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,肩头的刀伤更是翻着皮肉,鲜血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,原本深色的衣袍早已被血水浸透,黏腻地贴在身上,触目惊心。
男子眉头紧蹙,原本冷峻的面容此刻毫无血色,薄唇干裂,即便陷入昏迷,牙关也紧紧咬着,周身散发出的冷意,与这乡间小院的温暖格格不入,一看便知绝非普通乡野之人。
沈安宁不敢耽搁,轻手轻脚掩好柴房门,转身溜回自己的房间。
她翻出平日里备用的金疮药、干净的棉布与温水,这些都是她做点心、偶尔劳作磕碰时准备的,虽不算上好伤药,却也能暂时应急。
再次回到柴房,她点亮一盏小小的油灯,昏黄的灯光照亮狭小的空间,也让她更清楚地看清男子的模样。
他眉眼深邃,鼻梁高挺,即便面色惨白、身负重伤,周身依旧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尊贵与威严,绝非寻常农户、甚至乡绅权贵能有的气度。
沈安宁压下心头的疑惑,此刻救人第一。她小心翼翼地剪开男子胸口与肩头的染血衣料,触碰到他冰冷肌肤时,男子猛地一颤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痛哼,眼睫剧烈颤动,似是随时会惊醒。
“别怕,我在给你处理伤口,不会有事的。”沈安宁轻声安抚,语气轻柔,手上动作却格外沉稳。
她先用温水轻轻擦去伤口周边的血迹,看着那狰狞的伤口,心脏不由得揪紧,这般重伤,若是处理不当,极易引发高热,甚至危及性命。
她颤抖着手将金疮药均匀撒在伤口上,清凉的药粉落下,男子身体骤然绷紧,额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却硬是没有再发出声响,可见意志力惊人。
随后沈安宁用干净棉布紧紧裹住伤口,用力打结固定,暂时止住了往外涌的鲜血,做完这一切,她早已浑身湿透,双臂酸软得抬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