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梦“哇”地一声跳起来,银饰哗啦啦响成一片,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蹿出了竹楼。远处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喊声:“阿爷!那个中原人吓唬我!”
“谁敢欺负吉梦?!”
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,震得竹楼簌簌颤抖。还没等徐新秋反应过来,整扇竹门便轰然爆裂,木屑纷飞中,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挟着山风闯入。
那汉子足有两米多高,古铜色的肌肤上爬满狰狞的伤疤,肌肉虬结的手臂比徐新秋的大腿还粗。他腰间缠着斑斓虎皮,颈间悬挂的兽牙项链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晃动,每踏一步都让竹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谁、敢、动、我、吉、梦!”
巨汉每吐一字都像在打雷,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徐新秋仰着头,视线从对方草鞋里探出的黝黑脚趾,慢慢上移到那张怒发冲冠的凶悍面孔——铜铃大眼里翻涌着杀气,左颊一道蜈蚣状的刀疤正随着面部肌肉抽搐。
“这……就是你阿爷?”徐新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脖子仰得发酸。他此刻才注意到,陈松泉也算挺拔的身高,在这尊凶神面前竟像个没长开的少年。
躲在阿爷身后的吉梦探出脑袋,得意洋洋地晃着羊角辫:“怕了吧?我阿爷可是能赤手撕虎熊的大力士!”
巨汉突然俯身,那张刀劈斧凿般的脸猛地凑到徐新秋鼻尖前。徐新秋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里浓烈的药酒味,看见他钢针般的胡须上沾着的肉渣。
“中原人——”喷着热气的血盆大口缓缓咧开,露出满口森白利齿,“你刚才说……要当坏叔叔?”
“误会!天大的误会!”徐新秋慌忙摆手,后背已经抵到了竹墙上,“我就是看小吉梦太可爱,开个玩笑………”
刘淑窈不动声色地挡在两人之间,素手轻按在壮汉青筋暴起的手臂上。她微微欠身,鬓边一缕散发垂落,衬得脖颈如雪:“这位壮士,我夫妇二人落难荒野,承蒙收留已是天大的恩情。外子伤势未愈,神思恍惚,若有冒犯之处………”她眼波流转,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羞赧,“还望海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