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刚刚说什么?”沈寄风目光如炬,盯得张玄同慌乱道:“我说郡主不怕炼出的银子带血吗?”
“不是这句,上一句。”
张玄同不知沈寄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机械重复着自己先前说过的话,“汞矿里尚且用死刑犯,重刑犯。。。”
还未说完,沈寄风使劲拍了下他的后背,张玄同不堪一击的小身板,差点背过气去。
“我怎么没想到,还可以找死刑犯呢!”
张玄同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,面带歉意道:“郡主,我是不是误会您了?”
“没有,”沈寄风并不避讳心中的真实想法,“不管用什么办法,炼银势在必行,张道长,皇爷爷是个明君,可明君也会杀人,签生死状的是我,但炼不出银,受到牵连的是整个西京银矿,没有人能独善其身。”
清风吹开马车帘子的一角,外面的阳光打在沈寄风的脸上,伴随着马车的颠簸,忽明忽暗。
“我一直没出来用什么办法能减少混汞法给矿工带来的损伤,但平心而论,就算明知有损伤,这银子也得炼下去。”
“所以,道长其实并没有误会我。为了炼银的一己私欲,我原本是打算牺牲一部分人的。”
张玄同想说些什么,张开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,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。
世间的事,横看成岭侧看成峰,各有各的立场,又各有各的难处,倒霉的永远是普通的小老百姓。
马车拐进西京府的时候,沈寄风提前下车,她要去找黄柏要人。
尽管黄柏对郡主一次次不按常理出牌已经免疫,可当沈寄风提出要征用死刑犯的时候,还是免不了惊了一下。
“郡主,牢里现在有三十二个死刑犯,刑部已经核准,秋后即将问斩,只剩不到两个月,万一在矿上跑了或者出点别的差池,下官不好交代。”
“刑部?”沈寄风扯出一抹嘲讽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