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酒肆论乱象

勾到老茧时疼得缩了缩手,再摩挲,那处热得更明显。

“孟宗主客气了,都是为了鲁国,谈不上谁谢谁。”

“怎么谈不上?”

孟浩哼了声,抓了颗酱豆往嘴里丢,豆渣从嘴角掉在衣襟上。

随手抹了把,反倒蹭得更脏,连腰间铜环都沾了白花花的豆渣。

他指节叩着案几,力度大得指节泛白,案上的酒渍被敲得晃了晃:“我那二房堂弟,上个月暴雨后,偷偷把旧陶土配方卖给邾国商人了!”

“还收了两袋黄金,藏在他老婆陪嫁箱里,要不是管家撞见,至今没人知晓!”

他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核桃,牙根咬得发紧,火气没消:“结果二房买通家老,族会上拦着不让追究,只说交罚金就罢——我给这事气得头疼!前几日还撺掇旁支工匠,要偷偷去邾国开陶窑,赚的钱分他一半!”

“这哪是误会?是要挖孟家的根,好中饱私囊!”

孟浩灌了口酒,酒爵没拿稳,洒了些在腿上,低头看了眼,随手抹了下,“到头来孟家收益少了,责任还得我担!你那保密契书,正好能治他!”

“特别是炸窑的事,出事后我都懵了——虽然以前工正归司空管,但我也不至于刚上任就搞这事儿!”

他叹了口气,铜环撞得桌腿轻响:“他们当时非说就是想给你个教训,没想到叔家从中作梗,我一查下来,连谁做的都找不到!越想越惊心,今天是你,明天有可能是我!”

“孟家内部根本不是铁板一块,掺陶土掺沙这种事,我想管也管不了,各房各自为政,管太多,我的宗主之位都保不住!”

曹复端酒碗抿了口,酒劲窜上太阳穴,胀得突突跳。

用指节按了按,还是觉得慌——这场景太像穿越前的工地,班组组长私吞材料款,还想拉人另起炉灶,最后靠新奖惩制度才稳住。

心里忍不住吐槽:这帮人跟工地上偷工减料的分包一个德行,眼里只盯着眼前那点利。

“以前工坊都太野蛮生长了。”

他指尖敲了敲碗沿,碗沿有个小缺口,是刚才在宫里碰案几磕的,蹭得指尖发毛,“不光私人的有问题,官营的保密也差。看着管理严,章程条例一堆,可一涉及利益,全没人提。”

“这几次折腾下来,我算看透了,这帮人就是目光短浅。现在章程里的保密契书,总算把这窟窿堵上了。”

季宁忽然开口,声音比孟浩沉些。

指尖沾着酒,在案上画窑的形状,画到窑门时手滑,陶碗碰了下案几,酒洒出一点在窑形上,把线条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