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是要替我挡下一切?”她忽然笑了,笑得极轻,也极冷,“你以为躲开我,我就安全了?你以为你不回头,我就不会追?”
我闭了闭眼。
“青鸾,”我开口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,“我不是逃。我是去查真相。可这路上,步步杀机。父亲与清虚子旧部交易,尚且被人灭口示警;太乙真人收我为徒,或许只为开启《心经》残卷——我是什么人,我自己都快不信了。可正因为如此,我才不能拖你进来。”
她盯着我,许久未语。
风掠过城门方向,吹得灯笼纸哗啦作响。远处更鼓敲了三声,已是寅时。
“那你有没有想过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,“若你死了,我怎么办?”
我猛地睁眼。
她没退,也没哭,只是直直地看着我,像要把我的模样刻进心里。
“你说你要查真相,要活着回来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我等不等得到那一天?你走了,谁来告诉我你还活着?谁来让我安心?你把我留在这个满是谎言的府里,守着一盏没人归来的灯,就是为我好?”
我胸口闷得厉害,几乎喘不上气。
她上前一步,伸手抚上我手臂,指尖冰凉:“我不是你的包袱,也不是你要舍弃的累赘。我是苏青鸾。从你在终南山摔断腿那年,背着你走下山开始,我就没想过放开你。”
我眼前一热。
那些旧事涌上来——她为我偷药、替我誊抄兵法、在我女扮男装时,悄悄换掉被同门怀疑的衣物。多少次我陷入危局,都是她不动声色地化解。她一直在我身边,安静,坚定,像一束不会熄灭的光。
而我,却总把她推开。
“青鸾……”我声音发抖,“正因为我在意你,才更要走。若我留在这里,迟早会连累你。清虚子余党已经盯上将军府,昨夜井中尸体手腕上的铜钱,与我掌心印记一致——他们是在引我现身。若我不走,下一个死的,可能就是你。”
她摇头:“那你错了。他们要的是你,无论你在哪儿,都不会放过你。可你若一个人走,才是真的孤身无援。”
我沉默。
她说得对。可正因为对,我才更不敢带她同行。
她忽而松开手,退后半步,仰头看我:“你要去终南山,我拦不住。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