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退后半步,作揖行礼。
群臣高呼:“鸾凤和鸣,百年好合!”
乐声再起,鼓瑟齐奏。我站在她身侧,两人并肩而立,宛如佳偶天成。可就在这喧闹之中,她忽然抬手扶了扶发间步摇,指尖在凤首处轻轻一叩。
那一扣,极轻,却让我的感应阵再次震了一下。
她在回应我。
我没有退开,反而顺势伸手虚扶她臂膀,借着宽袖遮掩,俯身贴近她耳畔,声音低得几乎只能彼此听见:
“这步摇里的火髓石,每月需以人血浸养三日,对么?”
她呼吸一顿。
那一瞬,她眼底掠过惊涛,又被强行压下。她没有答话,只是缓缓转头看向我,嘴角仍挂着笑,可那笑意早已不达眼底。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她反问,嗓音轻软依旧,“看到一点影子,就要追到底?不怕哪一天,踩进自己挖的坑里?”
我盯着她,“那你告诉我,是谁在踩?是你,还是德妃?”
她瞳孔骤缩。
袖中突然传来细微滑动之声。一柄短匕已从她腕鞘滑出半寸,刃口朝外,距离我的手腕不过三寸。
我未动,只用袖摆轻轻一拂,将那匕首挡回原位。动作自然得如同整理衣袖,旁人看来,不过是夫妻亲昵间的无意触碰。
她笑了,真正地笑了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不是‘德妃要你死’,是‘她要我也死’。你以为,我是谁的棋子?”
我不语。
她抬手抚过发间步摇,指尖再次落在机关处,轻轻摩挲了一下。“这簪子,不是信物,是锁链。戴上它的人,就得供血三年,一日不断。否则……火髓石枯,寒毒反噬,生不如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