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朝阳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个黑陶罐上。封口的符纸散发着不容置疑的镇压之力。这里面,又藏着什么?是师傅准备的某种后手?还是更加危险的东西?
他犹豫了一下,没有立刻去动那个陶罐。禁法残篇和师傅的笔记已经带来了足够多的信息和冲击。他需要时间消化,更需要找到应对眼前危机的方法。
玉姑师叔的怨灵还在那栋楼里,那扭曲的邪符在不断汲取力量。按照禁法残篇中的描述,这种以怨煞为核心的符箓,成长到一定程度,可能会形成一种“鬼域”,将现实的一角拖入阴间,到时候就更难对付了。
而且,笔记中提到“至亲之血”……这让他心生极度不祥的预感。
他小心翼翼地将卷轴重新卷好,放回箱底,唯独将师傅那卷笔记留在了外面。然后,他合上箱盖,将笔记摊开在桌上,就着昏暗的灯光,再次逐字研读起来。
小主,
“逆转化煞”……“一线生机”……“玉佩为锚”……
他的目光在“遁去之一,或为生机?”和那幅预言般的图画上来回扫视。图画中,道人凭借玉佩的光芒在与黑暗抗争。而师傅的笔记里,玉佩是锚点,也是劫启的标志。
这看似矛盾……
方朝阳猛地站起身,再次走到供桌前,拿起那块布满裂纹的玉佩。这一次,他没有用真炁探入,而是凭借刚刚阅读禁法残篇和笔记获得的新视角,仔细端详着玉佩本身的材质和那些裂纹的走向。
玉佩触手依旧冰凉,但若凝神感知,却能发现在那纵横交错的裂纹最深处,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……温润之意?如同被厚厚的冰层覆盖的一点星火。
难道……
一个大胆的、近乎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。
师傅牛天柱,会不会并非完全失败?他将玉姑师叔的怨灵封印在地脉节点,利用其怨戾之气稳固阴阳是其一,但会不会,他也在这漫长的封印过程中,试图用这枚作为“钥匙”和“锚点”的玉佩,潜移默化地……净化或者转化一部分玉姑师叔的怨气?
这玉佩是师门传承之物,本身蕴含正道法力。以其为媒介,结合地脉之力,进行一场持续数十年的、缓慢的“逆转化煞”?
所以玉佩才会布满裂纹,那是承载了太多怨戾之气和转化力量的结果?所以它没有随师傅羽化消散,而是在封印破开、玉姑师叔彻底化为红衣厉鬼出世时,作为某种“残留的希望”或者“未完成的仪式”的关键,出现在这里?
而那“一线生机”,或许就应在这枚看似残破的玉佩之上?
方朝阳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。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,那么他现在要做的,就不是简单地消灭玉姑师叔的怨灵(那可能极其困难,甚至引发更可怕的后果),而是……设法完成师傅未竟的“逆转化煞”?
但这需要“至亲之血”和“纯净之魂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