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垂髫之年的波澜

“妹妹,给你。” 五郎的小脸跑得通红,把花往沈清辞手里塞时,不小心掉了片花瓣,急得快要哭了,“哎呀,掉了……”

“没关系呀。” 沈清辞捡起地上的花瓣,插在自己的发髻上,又把那支海棠花别在五郎的衣襟上,“这样我们都有花了。”

五郎看着衣襟上的花,破涕为笑,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虎牙。

苏婉卿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,手里正绞着块素色帕子。阳光落在她鬓边的珍珠步摇上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她轻声对身边的沈砚之说:“你看孩子们,多好。”

沈砚之嗯了一声,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时,眼神格外柔和。这两年他官复原职,还升了骠骑将军,只是常年在外巡边,陪孩子们的日子少得可怜。这次特意赶在清辞生辰前回来,就是想多看看孩子们。

廊下的铜壶滴漏滴答作响,绿衣和新来的翡翠鹦鹉正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,绿衣说翡翠羽毛像块破琉璃,翡翠骂绿衣是只笨鸭子。沈清辞靠在谢景行身边,手里拿着二哥送的小算盘,听着哥哥们说边关的趣事,偶尔插句话,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。

谢景行坐在她旁边,手里拿着本《南华经》,却没怎么翻看。他的目光总落在沈清辞身上,看她认真听三郎讲战场故事时,眉头会跟着紧张地皱起来;看她被五郎的傻话逗笑时,眼睛会弯成两轮小月亮。他看着她把桂花糕掰成小块,先喂给鹦鹉,再分给五郎,最后才想起自己还没吃完,嘴角沾着点糕屑,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。

“清辞,在想什么呢?” 谢景行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糕屑,指尖的温度轻轻落在她的脸颊上。

沈清辞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:“在想去年生辰,谢哥哥送我的那只木雕兔子。”

那只兔子此刻就放在她的摇篮边,是谢景行亲手刻的,虽然线条简单,却把兔子的憨态雕得活灵活现。这两年她睡觉时总要抱着,兔子耳朵都被摩挲得发亮了。

谢景行笑了笑:“今年的礼物晚些给你,是我亲手做的。”

“是什么?” 沈清辞好奇地睁大眼睛。

“保密。” 谢景行故意卖了个关子,看着她噘起小嘴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
沈清辞刚要追问,突然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下。她握着算盘的手指猛地收紧,算珠相撞发出急促的响声。丹田处的仙力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石子,泛起圈圈涟漪,带着种熟悉的阴冷感。

“怎么了,清辞?” 谢景行立刻察觉到她的异样,她的小脸瞬间白了,嘴唇也抿得紧紧的。

沈清辞没有说话,只是抬起头,小手指向院墙外的方向。那里种着排高大的槐树,枝叶茂密得像把巨伞,此刻却有股若有若无的气息,正顺着风慢慢飘进来。那气息阴冷、潮湿,像常年不见光的地窖,还带着点淡淡的血腥气。

“那里…… 有不好的东西。”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谢景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他顺着沈清辞指的方向望去,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晃,看起来没什么异常。但他知道,沈清辞的直觉从来不会错。两年前太后派人送来毒点心,就是她先说 “甜糕坏”,才让大家躲过一劫。

“大哥,二哥,三哥,你们警戒。” 谢景行的声音低沉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,“清辞可能察觉到了什么。”

大郎的反应最快,他立刻把沈清辞往身后拉了拉,对不远处的侍卫喊道:“去看看府外的情况,仔细些。” 又转头对二哥说:“去检查各处的暗哨,让兄弟们打起精神。”

三郎已经握紧了腰间的匕首,大步走到门口,眼睛像鹰隼似的盯着外面的动静。他的动作快而不乱,这两年在军中历练的沉稳,此刻全显露出来了。

沈清辞靠在大郎身后,闭上眼睛集中精神。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清晰,像无数条细小的蛇,正顺着墙角的缝隙往府里钻。她能感觉到那气息里藏着的恶意,像淬了毒的冰锥,直刺得人皮肤发麻。

“是…… 是邪教余孽。” 沈清辞猛地睁开眼睛,小脸上满是惊恐,“好多人,他们在墙外。”

她的话音刚落,就见刚才出去探查的侍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,脸色苍白地喊道:“启禀公子,府外…… 府外有好多黑衣人,手里都拿着兵器,看样子像是邪教的余孽!”

大郎的脸色沉得像要下雨:“果然是他们。” 他转头看向谢景行,眼神凝重,“他们人多势众,硬拼肯定吃亏。景行,你带清辞去密道,从后门走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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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们呢?” 谢景行立刻问道,眉头紧紧皱在一起。

“我们在这里拖住他们。” 大郎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清辞是沈家的命根子,绝不能有事。” 他拍了拍谢景行的肩膀,力道比平时重了些,“我相信你能保护好她。”

谢景行看着大郎坚定的眼神,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瑟瑟发抖的沈清辞,终于点了点头:“你们一定要小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