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8章 怯懦皇子与隐秘暗流

萧战和李承弘带着几个随从,骑马来到渠边。他们没有穿官服,萧战还是那身旧短褂,李承弘也换了身朴素的青布长衫,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监工或者乡绅。

看到他们到来,负责这段工程的小头目——正是昨晚萧战提名的那个瘸腿老兵赵巡检,连忙一瘸一拐地迎上来,抱拳行礼:“国公爷,殿下!您二位怎么来了?这里脏乱……”

“没事,随便看看。”萧战摆摆手,跳下马,走到渠边,抓起一把刚刚挖出来的泥土,在手里捻了捻,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“土质还行,就是石头多了点。告诉兄弟们,遇到大石头别硬撬,用铁钎别,或者绕开点,别伤了家伙什,更别伤了人。”

“是!”赵巡检连忙应下,心里暖烘烘的。这位国公爷,看着凶,心却细,还知道关心他们这些干活的人。

萧战沿着渠边往前走,看着民夫们卖力干活,不时停下来问问进度,看看土方。李承弘跟在他身边,也仔细询问着民夫的招募情况、工钱发放、伙食供应等细节。

走了一段,萧战看到渠边一棵老槐树下,蹲着几个歇脚喝水的老农。他们年纪都不小了,脸上皱纹深如沟壑,手上满是老茧,但眼神却很亮,一边喝着瓦罐里的凉水,一边低声说着什么。

萧战心中一动,走了过去。

“几位老哥,歇着呢?”萧战很自然地蹲到他们旁边,也拿起随身带的水囊灌了一口。

几个老农吓了一跳,连忙要站起来行礼。他们虽然不认识萧战,但看气质和旁边跟着的人,也知道不是普通人。

“别别别,坐着坐着。”萧战按住他们,“我就一路过的,听你们聊得热闹,过来蹭点‘新闻’听听。”

老农们将信将疑,但见萧战态度随和,也稍微放松了些。一个缺了颗门牙的老汉咧嘴笑道:“这位……老爷,我们就是瞎聊,能有什么新闻。”

“瞎聊好啊,我就爱听瞎聊。”萧战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几块芝麻糖,分给几个老农,“来,甜甜嘴。刚才听你们说什么‘铁罗汉’?咋的,这修渠还挖出罗汉像了?”

一个老农接过糖,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,眼睛眯了起来,话匣子也打开了:“不是挖出罗汉,是说人哩!就咱们冀州以前,有个外号叫‘铁罗汉’的镖头,功夫可厉害了!听说一拳能打死一头牛!后来不知咋的,就不见了……”

“铁罗汉?”萧战挑眉,“是不是姓李?脸上有疤,胳膊上还纹着条大蜈蚣?”

“对对对!”几个老农连连点头,“老爷您也听说过?”

萧战心里有数了,这说的就是李黑风。他点点头:“听说过一点。不是说这人后来落草为寇了吗?跟净业教混到一起去了。”

“可不是嘛!”缺牙老汉一拍大腿,“好好的镖头不当,去跟那帮妖人混,造孽啊!不过说来也怪,这李黑风当年在冀州绿林,也算一号人物,怎么就甘心给净业教当打手呢?我听说啊……”

他压低声音,左右看看,神秘兮兮地说:“我有个远房侄子,以前在城里酒楼当伙计,他说有一次,听到李黑风跟人喝酒吹牛,说什么‘跟着老母干,将来有泼天的富贵’,‘京城里有贵人赏识’之类的话。当时还以为他喝多了胡吣,现在想想……说不定真有点门道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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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里有贵人赏识?

萧战和李承弘对视一眼。这和老妖婆、孙有德他们的供词,隐隐能对上。

“除了李黑风,咱们冀州以前,还有什么厉害人物,后来跟净业教扯上关系了?”萧战装作随意地问。

另一个一直没说话、看起来最年长的老农,慢悠悠地开口:“有倒是有几个。城西原来有个开武馆的‘谭腿’谭师傅,一手谭腿功夫出神入化,徒弟不少。后来武馆突然关门,谭师傅也不知去向。有人说是被净业教请去‘教拳’了。”

“还有南边清水镇,出过一个号称‘鬼手’的贼王,偷东西神不知鬼不觉,官府抓了好几次都没抓住。后来也消停了,据说……也是被净业教收编了,专门干些偷鸡摸狗、传递消息的勾当。”

老农们你一言我一语,说出了好几个冀州本地曾经小有名气、后来却神秘消失或改变行迹的“能人”。这些人,无一例外,似乎都跟净业教产生了关联。

萧战听着,心中脉络渐渐清晰。净业教能在冀州坐大,绝不仅仅是靠装神弄鬼和勾结官府。它还在暗中网罗了一批三教九流的“人才”,武力、情报、特殊技能,一应俱全。这绝不是一个单纯的“邪教”该有的配置,更像是一个……有着明确目的和严密组织的秘密集团。

而能驱动这个集团的“泼天富贵”和“京城贵人”,指向性已经非常明确。

“几位老哥说的这些,挺有意思。”萧战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以后有啥新鲜事,或者想起什么陈年旧闻,可以去衙门找赵巡检说道说道。说得有用,有赏。”

说完,他又留下一些铜钱,让他们买点酒喝,便和李承弘离开了。

回去的路上,李承弘神色凝重:“四叔,看来冀州的水,比我们看到的还要深。净业教网罗这些江湖人物,所图非小。”

“图什么?无非是钱和权。”萧战冷笑,“钱,他们从百姓身上榨出来了。权呢?靠谁给?靠孙有德?他一个总督,还没那么大本事,能许他们‘泼天富贵’。只能是……更高处的人。”

他勒住马,望向北方京城的方向,眼睛微微眯起:“承弘,我越来越觉得,你那位四哥,恐怕不是什么省油的灯。怯懦?与世无争?呵呵,说不定,那才是最高明的伪装。”

“咱们在冀州抓了些小鱼小虾,砍了几根触手。真正的大鱼,还在水底深处,藏着呢。”

“不过没关系,”萧战咧嘴,露出白森森的牙齿,笑容里带着狩猎般的兴奋,“老子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