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3章 番禺刘家,指挥使手书与“陈年旧账”

老吴应了一声,却没有立刻走,而是搓着手,欲言又止。

“还有事?”萧战问。

老吴压低声音:“国公爷,老奴多嘴一句。那送信的管事临走时,还塞给老奴一个小包袱,说‘请吴管家转呈国公爷,这是刘老太爷的一点私人心意,不入公账’。老奴没敢拆,您看……”

萧战眼神一凛,随即又松弛下来。他沉吟片刻,道:“拿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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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双手奉上。萧战接过来,入手沉甸甸的。他解开布包,里面是一方玉佩,羊脂白玉,雕成一艘海船的模样,船帆上刻着一个小小的“刘”字。玉质温润,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,显然不是凡品。

萧战拿起玉佩,在掌心掂了掂,忽然笑了。“好一个刘家。公礼是公礼,私礼是私礼。公礼走明账,私礼走人心。这刘老太爷,是个人精。”

二狗凑过来看了一眼,咂舌道:“四叔,这玉佩少说值几百两吧?刘家这是下了血本啊。”

萧战将玉佩重新包好,递给老吴:“收进内库,单独登记。玉佩是私礼,但此刻收私礼,容易落人口实。等拍卖会结束,若刘家凭本事中标,这玉佩我当面还他,算作贺礼;若他们没中标,玉佩连同公礼一并退回,一文不少。”

老吴接过玉佩,叹服道:“国公爷高明。”

萧战重新坐回桌前,看着那碗已经微凉的老鸭汤,却没了胃口。他拿起筷子,又放下,忽然问道:“二狗,你说这指挥使梁城,为何肯替刘家送信?他一个三品武官,犯得着为一个商户当信使吗?”

二狗挠挠头:“我不懂这些弯弯绕。也许是收了刘家的钱?”

萧战摇头:“不止。番禺指挥使,掌管卫所,而刘家做海贸,船要出海,人要走码头,货要过关卡,哪一样不要经过卫所?指挥使和当地海商,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梁城替刘家送信,既是卖我一个人情,也是告诉我——刘家在番禺的根基深着呢,连指挥使都为他们说话。这是示威,也是示好,更是一层保护色。”

二狗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。那咱们岂不是被架在火上了?”

萧战端起那杯凉茶,一饮而尽,嘴角浮起一抹冷笑。“架在火上?他们还不够格。我萧战在东南沿海杀人如麻的时候,他们还在家里蒙着头发抖呢。告诉老吴,明天起,所有送礼拜访的商户,一律登记在册,礼单抄写备案。我有他用,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着,这拍卖,是摆在太阳底下的买卖,不是暗室里的交易。”

二狗肃然起敬,拱手道:“末将明白。四叔,那这信……”

萧战拿起那封信,又读了一遍,然后走到烛台前,将信纸凑近火焰。火舌舔上宣纸,迅速卷起、焦黑、化为灰烬,飘落在铜制的烛台里。

“信,我烧了。但人情,我记着。五千石粮食,换我萧战一个公道。告诉刘家,拍卖场上,凭实力说话。我萧战不欠他们的,他们也不欠我的。两清了。”

二狗看着烛台里那缕青烟,忽然觉得,四叔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,也格外孤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