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章远捋着胡须,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,那笑容里有三分嘲讽三分调侃四分“我就喜欢看你急”。“知道知道,您最清廉。不过——您昨晚在库房打地铺守着银子的事,整个朝野都知道了。一传十,十传百,连宫里的太监都在传。您这是清廉还是财迷?您是怕银子长腿跑了,还是怕老鼠把银子啃了?”
钱益谦的脸红了,红得像猴屁股,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。“老夫那是……那是责任心!责任心懂不懂?那么多银子,不守着能睡着吗?两百万两!两百万两!万一有人偷呢?万一走水呢?万一库房的墙塌了呢?老夫在户部三十年,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,老夫激动,老夫睡不着,老夫守着,怎么了?犯法吗?”
成国公朱寿山从后面走过来,拍了拍钱益谦的肩膀,那力道大得差点把人拍趴下。钱益谦往前踉跄了两步,扶住了旁边的柱子才稳住。
“钱大人,您就别嘴硬了。换谁看到两百万两银子不眼红?老夫也眼红。但眼红归眼红,该退的退,该交的交。您可别犯糊涂。银子是朝廷的,不是您家的。您就是管银子的,不是花银子的。”
钱益谦甩开他的手,气鼓鼓的。“老夫不糊涂!老夫清醒得很!老夫比你们谁都清醒!你们就知道打仗,就知道花钱,你们知道挣银子有多难吗?你们知道跟那些商户讨价还价有多累吗?你们知道收税的时候要赔多少笑脸吗?你们什么都不知道!”
庆阳伯孙茂山凑过来,一脸八卦,那表情像极了村口嚼舌根的老太太。“你们听说了吗?山西乔家一个人拍了三个西洋航线,花了十几万两。十几万两!乔致庸这个人,真有钱。他家是开票号的,银子多得能洗澡。上回听说他在太原盖了一座宅子,光花园就花了三万两。”
张承宗哼了一声。“有钱怎么了?有钱也得守规矩。萧国公说了,技术不能出口,叛国者,杀全家。乔家再有钱,也不敢碰那条线。银子再多,能买回命来?杀全家可不是闹着玩的,萧国公说到做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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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章远捋着胡须,若有所思,那表情像是一个老学究在思考人生哲理。“萧国公这一套组合拳,打得漂亮。拍卖会收了一波银子,保证金又收了一波,技术服务费再收一波。一环扣一环,环环都是银子。老夫当了这么多年官,头一回见到有人把收钱收得这么理直气壮。收钱收出了新高度,收出了新境界,收出了大夏新风尚。”
赵秉文站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他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册,是市舶司的成交记录,封面上还贴着“绝密”两个字。听到林章远的话,他抬起头,淡淡道:“林大人,萧国公收的不是银子,是规矩。规矩立起来了,银子自然就来了。您只看到银子,没看到规矩。没有规矩,银子是乱的。有了规矩,银子是顺的。您不信?您看看户部以前的账本,再看看市舶司现在的账本,哪个清楚?一目了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