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主事一愣:下官……下官判?
萧战:您是鸿胪寺主事,管外交礼仪、邦交事务的。这帮人虽然干的是土匪勾当,但名义上也是东瀛流民。您来判,师出有名。上得了台面。
孙主事咽了口唾沫,看了看跪了一地的浪人,又看了看萧战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,站直了身子,清了清嗓子,摆出了他那副天朝上国官员的架势。
本官宣判——
他说了半句,忽然卡住了。因为他低头一看,那个络腮胡正抬起头来瞪着他,眼神凶狠,像要吃人。孙主事本能地后退了半步,又硬生生停住,咳嗽了一声,板起脸来继续:
本官宣判——尔等啸聚海上,掠我大夏子民,杀人害命,罪证确凿!按大夏律例,本官判尔等……
他又卡住了。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该判什么刑——绞刑?斩刑?流放?他鸿胪寺主事的职责是跟外邦人打交道、念诏书、摆宴席,从来没判过案。他的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,然后憋出来一句:
……判尔等……即日处……处……
萧战在背后接了一句:先不急。
孙主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立刻改口:先不急!国公爷说先不急!那就不急!押下去看管!待本官——待本官详细审问后再行判决!
浪人们被押下去了。孙主事长舒了一口气,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凑到萧战跟前,压着嗓子说:国公爷,您怎么不让下官判完?下官已经想好了措辞,可以判得堂堂正正的,让他们心服口服——
萧战打断他:他们不服。判了也没用。这帮人不在乎大夏的律法,你在他们面前念判决书,跟对牛弹琴差不多。牛还能听懂个调子,他们连调子都听不懂。
孙主事:那……那怎么办?总不能放了他们吧?放了他们,他们还去害人。
萧战嘴角翘了一下,那个表情让孙主事后背发凉。先关着。让他们多跪几天。跪久了腿麻了,脑子就清醒了。脑子清醒了,就好问话了。
孙主事:问什么话?
萧战:问他们在这片海域待了三年,见过什么船、见过什么人、听说过什么消息。他们是流氓,流氓的消息最灵通。有时候一个贼知道的,比十个官兵还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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