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主事恍然大悟,连连点头:国公爷高见!高见!下官佩服!
钱多多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上了岛。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围裙,围裙上全是酱色油渍,手里还拎着个铁锅——没错,他居然把锅也带来了。他走到那群浪人面前,挨个看了一遍,然后转身对萧战说:国公爷,草民有个办法让他们开口,比审问还管用。
萧战挑了挑眉:什么办法?
钱多多把铁锅往地上一放,蹲下来,从一个浪人面前的小碗里捏了一撮东西——那是浪人们早上吃剩的饭,冷透了,硬邦邦的,米粒上面还沾着沙子。钱多多把饭粒搓了搓,闻了闻,然后呸了一口。
这饭煮得什么玩意儿?米都没泡透就下锅了,硬得跟石子儿似的!这帮人不会做饭!
他站起来,拍了拍手,一脸得意:草民给他们做顿饭。就做最普通的红烧肉盖饭。让他们吃一口,再让他们想想自己吃的那些猪食。人一吃到好东西,心就软了。心一软,嘴就松了。嘴一松,什么话都往外倒。
铁蛋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:钱师傅,您这是审讯还是开饭馆?
钱多多理直气壮:味蕾攻心法!比皮鞭好使!皮鞭打的是肉,肉疼了嘴硬;饭打动的是心,心软了嘴软!你信不信,草民做一顿红烧肉,他们能把亲爹姓什么叫什么都供出来!
铁蛋嘴角抽了抽,没说话。
二狗却听得两眼放光:钱多多!那你赶紧做!我也想吃!那个——你多做点,我帮你试毒!
钱多多:你那是试毒吗?你是嘴馋!
二狗:试毒和嘴馋不冲突!我一边试毒一边嘴馋,两不耽误!
萧战看着他们斗嘴,摇了摇头,转身走开了。他走到荒岛东面的礁石边,看到铁蛋派去的两个兵正从石缝里抬出一具裹了草席的尸首,另一个人还在找第二具。
海风吹过来,带走了岛上的血腥味和饭馊味,带着海水的气息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
萧战站在礁石上,望着远处碧蓝的海平线,自言自语:三年。这帮人在眼皮子底下干了三年。海防卫所的人都在睡觉吗?
海面上没有回答。只有海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礁石,哗——啦,哗——啦,像一声声叹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