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她不用走了。她到家了。
花千骨睁开眼睛,看着满院子的人。糖宝正在追花念安,花念归在旁边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,杀阡陌靠在廊柱上不知何时找回了发带正往头发上绑,东方彧卿端着一壶新茶从茶室里走出来,孟玄朗在研究花念归的棋谱试图找出赢他的方法。竹染还坐在她身边,手里握着她的手,指尖有切菜磨出的薄茧。
她忽然笑了。不是微笑,是真正的、发自心底的笑容。
竹染侧头看她:“笑什么?”
“笑我当年在蛮荒对你说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我说——从今往后,我花千骨,只为自己而活。”
花千骨转头看着他,紫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满院的灯火和星光。
“我现在做到了。”
竹染看着她,看了很久很久,然后也笑了。那笑容在他满是疤痕的脸上显得格外温柔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,像是在鼓掌。紫藤花的花瓣飘落在石桌上,落在茶杯里,落在那盘还没吃完的桂花糕上。远处的夕阳把整座青石城染成了暖金色,炊烟袅袅升起,又是一个寻常的黄昏。
而花千骨的故事,就在这里结束了。
不是以眼泪,不是以遗憾,不是以刻骨铭心的伤痛,而是以一座院子、一树槐花、一壶清茶、一群至交、一个爱人、两个孩子在夕阳下追逐的身影,以及满院子此起彼伏的笑声。
永远的,幸福的,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