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锋的目光扫过舆图上京城周边密布的卫所标记,缓缓开口:“高战所言有理。京城是百足之虫,死而不僵。崔浩虽成过街老鼠,然其掌控之左右骁卫、金吾前卫尚有两万余众,困兽犹斗,必行疯狂之举。”他指尖猛地戳在京城位置,“本王要的,不是一场惨胜,而是摧枯拉朽,彻底碾碎!”
一道道军令从陈锋口中吐出,如同精密的齿轮咬合:
“其一,王贲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陌刀营换装休整,补充战损!以‘破甲’之利,震慑降卒,即日起,整编虎牢关所有降军!汰弱留强,优者补入陌刀营备选,余者编入辅兵营,专司运输、筑营!十日之内,本王要陌刀营满编万人,辅兵营三万待命!” 陈锋深谙以战养战之道,降卒的仇恨与求生欲,稍加整训便是凶猛战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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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二,高战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玄甲重骑分兵两千,配以新编辅兵一万,星夜南下!目标——洛口仓!” 陈锋的指尖重重戳在舆图上汴水与黄河交汇处的巨大粮仓标记上,“此地囤积京城三成粮秣,守备空虚!拿下它,断京城一臂!若遇强敌,焚之!一粒米也不留给崔浩!”
“其三,周淮安!”
“属下在!”
“檄文再发!着‘青蚨’死士,将崔浩通敌密信及虎牢关破城之讯,传遍京城每一条陋巷!告诉京城百万军民,昏君奸臣已至穷途末路!凡开城归顺者,免赋十年!凡助纣为虐者,城破之日,鸡犬不留!” 攻心为上,瓦解抵抗意志比刀剑更锋利。
“其四,赵铁柱!”
“属下在!”情报头子眼中精光闪烁。
“动用京城所有暗线!策反九门守将,尤其掌控武库、水源之要害!散播流言,朝廷欲强征民夫守城,其家眷将被迁往江南为质!将京城布防图薄弱点,透露给与崔浩有隙的将领!本王要崔浩众叛亲离,未战先乱!”
“其五!”陈锋最后望向工坊方向,“传令匠作大营周铁手!虎牢关内所有匠户,尽数征调!就地取材,日夜不息,打造攻城云梯、冲车、井阑!‘雷神炮’数量翻倍!半月之内,本王要百架‘雷神’列阵京城之下!本王要这大周的心脏,在雷霆与烈火中颤抖!”
一道道命令如同无形的丝线,从虎牢关镇守府发出,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京畿的天罗地网。休整、扩军、断粮、攻心、策反、铸械……陈锋的布局环环相扣,冷酷而精准。他并非放缓脚步,而是在积蓄更狂暴、更致命的力量,只为那最终一击,彻底将腐朽的王朝碾为齑粉!
虎牢关内,炉火彻夜不息。曾经属于守军的巨大武库和匠作坊,此刻成了岭南军的战争熔炉。缴获的兵器甲胄堆积如山,被匠户们分类、修复、改造。周铁手如同旋风般穿梭在各个工区,嘶哑的吼声在热浪滚滚的工棚内回荡:
“赤火铜呢?快!浇铸新炮梢!要快!”
“流水线!按王爷的法子!锻胚、淬火、开刃、装柄分开!别挤在一起!”
“云梯关节处用寒潭晶砂淬过的钢枢!要够硬!”
锻造的锤击声、金属的切割声、木料的刨削声、力士的号子声……各种声响交织成一首狂暴的战争交响曲。暗金色的“破甲”陌刀被一柄柄修复、打磨、装上新柄;巨大的“雷神炮”骨架在力士的号子声中逐渐成型;特制的加厚蒙皮橹盾、包铁撞木、甚至用于填平护城壕的巨型填壕车……无数闻所未闻的攻城器械在匠户们手中飞快诞生。
关墙豁口处,上万名新编的辅兵在降将的指挥下,喊着号子,利用缴获的砖石木料,以惊人的速度修复并加固着破损的城墙。他们神情麻木中带着一丝新生的狂热——岭南王给了他们活路,而守住虎牢关,就是守住他们唯一的生路!王贲拄刀立于修复中的城头,独眼扫过关外苍茫的原野。寒风卷动他染血的披风,脚下是忙碌的工地,身后是轰鸣的工坊。虎牢关,这座刚刚被鲜血染红的雄关,正以惊人的速度,蜕变成岭南军北伐中原最坚固的跳板,最锋利的矛尖!它指向的,是那近在咫尺、却注定要在烈火中崩塌的——大周皇权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