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三槐转身就走。
林守拙拦住他:“你听到了?”
“听见了。”陈三槐推开他,“听见有人在用亲情做饵,拿命当利息。”
他跨出地窖,刚站稳,背后风动。
陆离来了。
没带判官笔,也没穿官袍,就一身黑衣站在院中,像从哪本账册里走出来的影子。他身后,生死簿自动浮起,页面翻动,全是滚动的墨字,速度快得看不清内容,只在末尾跳出一行:
【是否转移未满月婴灵债务至陈三槐阳寿账户?】
确认框下方,两个选项:是、否。
陈三槐盯着那行字,右眼又流下一滴泪,正好落在生死簿边缘。墨字瞬间扭曲,像被腐蚀,可不到半秒,又恢复如初。
“程序化催收?”他冷笑,“地府现在也搞自动批处理了?”
陆离没说话,嘴角挂着那种职业性的笑,像是谁在后台给他预设了表情。
陈三槐抬起手,用指甲在掌心划了一道,血混着之前残留的纸灰,抹在生死簿页面上。墨字再次紊乱,确认框闪烁两下,退回“待确认”状态。
“干扰成功。”林守拙把纸扎童男的眼珠贴在簿面,干扰器“啪”地炸开,冒出一股焦味。
生死簿悬浮不动,页面却在极快地滚动,最后停在一行小字上:
【往生券兑换率:1:∞】
陈三槐记下了。
他刚想说话,院墙外翻进一个人影。
王寡妇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手里攥着一张纸,发梢还沾着豆腐坊的豆渣。她没看陈三槐,直接把纸塞进他手里:“当票密码破了。”
纸上是用豆腐账本背面写的,字迹潦草,墨里混着染发剂的气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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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债子偿。”她指着其中一行,“但能折算成往生券。”
陈三槐盯着那行字。笔画有断裂,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。
“谁让你破的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