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丑时,万物俱静。车合烈换了一身黑衣,摸出城去,回来时已是寅时末;卯时一如往常,到掌事衙门理政。
“匈奴退了部分兵士,估计多是伤者。”人来齐后,车合烈说:“康健者已悉数留下,后退二百五十步扎营。”
阿依慕皱眉道:“他们这是何意?”
“我也不清楚。算其营帐数量,估计匈奴尚有万余人马。不过,拜太白所赐,匈奴此番扎营,很多营帐破破烂烂的。”
“老天若是有眼,来场大雨或刮场大风就好了。”张太白说。
“话说回来,我已探过,匈奴人随军带的腌制肉品还有很多,足够他们再撑两个月。”车合烈道:“匈奴进攻不利,却不肯走,当中必有猫腻。”
正商议时,一卫兵入报:“王爷,北岸有一匈奴将领,指名要王爷出城答话。”
车合烈起身,阿依慕急忙起来阻拦:“姐夫莫去,怕是有什么陷阱。”
车合烈说:“隔着交河,他们翻出什么花来?妹妹不必担心。”说完往北墙赶去。众人也出了掌事衙门,跟着去了。
众人上了城头,果然正对着北门的交河对岸立着三骑,为首大将左右腰间各挎一把八环大刀,虎背熊腰,满面虬髯,正是铁勒;铁勒左边是副将孟巴,右边骑手擎着一面大旗,上书大大的“铁”字一个。
车合烈下令:“开城门。”旋即自下了城墙,未等阿墨等人反应过来,已然跨马出城,站在岸边,与铁勒对峙。
“来者可是车合烈?”铁勒打量一番,隔河喊道。
“正是!西域第一执羽车合烈在此,你待怎地?”车合烈朗声回答。
“车合烈,”铁勒神色傲慢:“听说你那死掉的老婆有个妹妹,叫阿什么慕,貌若天仙,怎么不叫她一块儿出来,让本将瞧瞧?”
车合烈压住心中怒火,冷笑道:“你若想见,不妨自刎,叫你左右把你头颅扔过河来,我提汝头去见,怎样?”
“车合烈!本将不与你逞这口舌之能。”铁勒道:“昨日本将收到右贤王文书,说你们汗王派人到我匈奴谈判,协议达成。你也该收到你们沙罗王爷钧旨了吧?我且问你,那十万汉地官钱,何时缴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