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隋安儿!二少爷夸你前日做的那个菌子烧鸡入味,今儿晚膳还要,多备一份给大少爷房里送去!”
……
一道道指令,或由丫鬟通传,或由管事嬷嬷板着脸吩咐,不容置疑地砸下来。
隋安儿只能应一声“是”,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,重新洗锅、备料,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出符合要求的食物。
油烟熏烤着她的脸庞,汗水浸湿了内里的单衣,又被灶火烤干,留下黏腻的盐渍。
沉重的铁锅在她手中翻飞,手腕早已酸痛不堪。腹中的胎儿似乎也感知到母亲的疲惫,偶尔会轻轻踢动一下,仿佛在提醒她注意身体。
所幸这孩子异常“懂事”,并未过多折腾。再加上林郎中得知她境况后,特意开了几副温和滋补兼有安胎效用的药茶让她每日煎服。
她才得以在这高强度的劳作中,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咬牙支撑下来。
原本到石城后养出的一点圆润脸颊迅速消退,下巴尖俏地突显出来,眼下的青黑浓重如墨,衬得脸色更加苍白憔悴。
日子就在这无休止的灶火油烟和腰酸背痛中熬着,一天天挨近年关。
府里的热闹喧嚣似乎与她无关,她只是一个在角落不停运转的工具。
直到正月初五,二少爷终于带着意犹未尽的二少夫人和孩子们,登上了返回任所的马车。
府里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,才“铮”地一声,松弛下来。
喧闹散去,留下的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隋安儿站在终于稍稍安静下来的厨房门口,望着远去的马车扬起的尘土,长长地、无声地吁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仿佛带走了她全身最后一丝力气,腿一软,险些站不住,幸得扶住了门框。
“隋安儿,”隋安儿回头,见是张嬷嬷。
张嬷嬷看着她尖削的下巴、苍白的脸色和那掩饰不住的疲惫,眼中闪过一丝怜悯。
“这几日,辛苦你了。夫人都看在眼里。你怀着身子,这般操劳,实在不易。”
她顿了顿,轻声道,“夫人方才发话了,念你着实辛苦,允你休息两日。好好缓缓劲儿,顾着点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这两日的恩典,如同天降甘霖,砸得她有些发懵。
她连忙深深福下身去:“谢夫人恩典!谢嬷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