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乖巧地说:“我明白了。”
随即,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,再次落在了秦玥额角那处依稀可辨的奴字刺青上。
皎洁的月光如水银般倾泻,将那处印记勾勒得比平日更为清晰。
那是一个她从小就看到,却从未深思其含义的标记。
小姑娘的心,忽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鼻子一酸,毫无预兆地,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就夺眶而出,顺着脸颊滑落。
她猛地扑进秦玥怀里,紧紧抱住姐姐的腰,将脸埋在她胸前,哭声带着难以抑制的抽噎和心疼:
“姐……呜……你当时……那么小……比我现在还小……就要走那么远……那么难的路……怎么这么苦啊……我好心疼你……我好难受……”
她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,伸出微微颤抖的手,想去触摸那个刺青,指尖在即将碰触时又缩回,仿佛那印记至今仍会灼伤姐姐,眼泪掉得更凶更急。
“疼不疼啊当时?刺上去的时候……你该有多疼啊……一定疼死了……”
秦玥被妹妹这汹涌而真挚的心疼弄得怔住了,心头仿佛被重重一击。
那些流放的艰辛,包括刺字时的痛楚,在她的记忆中其实早已模糊不清。
都被后来石城温暖充实的生活、被家人的爱与朋友的关怀逐渐冲淡、覆盖。
她很少主动去回想,也从不觉得额上这小小的印记有什么大不了,它只是过去的一个证明,仅此而已。
但此刻,被妹妹滚烫的眼泪灼烫着肌肤,听着她稚嫩嗓音里毫不掩饰的疼惜,秦玥一直以来的平静与坚强,在瞬间被击得粉碎。
眼眶一热,泪水也如同断了线的珠子。
隋父隋母看着眼前相拥而泣的姐妹俩,也想起了当年踏上流放之路时,那个瘦骨嶙峋、眼神里带着惊恐与茫然的玥儿。
想起了戴着沉重枷锁、步履蹒跚却相互扶持的女儿和女婿。
老两口心中亦是酸楚难当,忍不住别过头去,悄悄用衣袖擦拭着湿润的眼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