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见上方原本翻滚不休的灰黄雾瘴，不知何时破开了一个浑圆的空洞，窟窿边缘的雾气还在丝丝消散。而在那空洞中央，两个人影凌空而立，仿佛一直就在那儿站着，只是雾散了，才叫人瞧见。

左边是个穿着灰扑扑麻布袍子的邋遢大叔。头发胡乱束在脑后，脸上挂着宿醉未醒似的懒散神情，腰间晃着个朱红葫芦，脚上一双磨破了边的草鞋——怎么看都像个混得不咋地的落魄散修。

右边是个少女。白衣如雪，赤着双足，肤光冷冽，黑发垂泻至脚踝。面容精致，一双眼睛空洞漠然，像两口吞没一切的深井，映不出半点人间颜色。正是那脱困不久、曾赠陈一凡“虚空星核”的归寂本源——毓萍。

两人身上丁点灵力或法则波动也无，就那么平平常常地站着。可陈一凡的心渊灵觉却在疯狂尖啸，如同被冰锥抵住了眉心！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、令人窒息的距离感！他此刻心渊境的修为，在这二人面前，渺小得如同风中残烛，甚至连他们究竟身处何等境界，都完全摸不着边！

铁山等人更是浑身绷紧，如临深渊，连呼吸都窒住了。林风腿肚子直打颤，险些瘫软下去。

唯有毓萍，那双空洞的眸子似乎对陈一凡多停了一瞬，但也仅此一瞬，便移开了，落向那幽深的洞窟入口。

陈一凡强压下心头惊涛，对着空中二人拱手，姿态放得极低：“晚辈陈一凡，见过两位前辈。”面对这般存在，任何一丝不敬，都可能是取死之道。

邋遢大叔挠了挠鸡窝似的乱发，嘿嘿一笑，声音依旧沙哑随意：“小子，胆儿挺肥，心也够贪。这‘玄冥秽眼’的主意也敢打？要不是你那小镜子里头的丫头魂儿有点意思，刚才那一下，你们这伙人就得全冻成冰渣子，魂儿都得让里头那玩意儿嚼了当零嘴。”

玄冥秽眼？陈一凡心下一动。

“前辈明鉴，晚辈只为寻物救人，无意冒犯。”他沉声应道。

“救人？救那镜子里的丫头？”大叔瞥了眼云裳怀中的古镜，目光似能穿透镜面，看到里头静静伫立的云霓魂体。“魂儿是稳了，定魂玉？有点门道。不过嘛……”他咂咂嘴，“光有魂儿可不算活。想让她真真正正‘站’起来，你们琢磨的那五行灵物塑身的法子，不能说错，可也算走了段弯路——费劲巴拉，还不一定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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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如惊雷，炸得陈一凡与墨渊心头剧震！他们私下商议的塑身之法，这大叔竟一眼看穿？还说是弯路？

“请前辈指点！”陈一凡立刻躬身，语气恳切。这等机缘，千载难逢。

大叔却没立刻答话，反而歪头看向身旁的毓萍：“丫头，你说呢？这忙帮不帮？”

毓萍的目光依旧空茫，声音平直无波：“她的‘存在’，有趣。与‘镜’，与‘心’，皆有因果。可以‘看’。”

大叔像是早料到她会这么说，笑着摇摇头，又转向陈一凡：“小子，你运道不错。我家这丫头难得对什么‘有趣’。听好了，我只说一回。”

他抬手指了指那幽深洞窟：“里头那点被污秽裹着的玄水之髓，你们拿了也派不上大用场，净化的代价划不来。塑身重生，五行灵物为骨没错，可关键不在‘物’，而在‘序’与‘引’。这丫头的魂，是‘归墟冰魄’，根子上属‘阴’属‘静’。你硬给她凑齐五行，看着平衡，实则可能埋下排斥的根子——尤其是火、木这类阳性生机之物。”

陈一凡凝神屏息，墨渊更是恨不得掏玉简刻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