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备闻言眉头紧蹙,当即挥手否决:此计虽妙,却要害及满城百姓。下邳非比寿春,断不可行!

庞统默然。秦牧心下了然——寿春之战能决淮水,皆因陈宫早将百姓尽数驱离。而今下邳城内妇孺成群,更兼刘备对此城别有情愫,岂忍水淹?

主公仁德。庞统叹道,既如此,唯有强攻一途了。

秦牧眸光忽闪,意味深长道:破城之法,未必仅限强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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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个法子想想,若是能把袁谭那厮骗出城来,一口气吃掉他手底下三万人马。

到了那时候,邳城岂不是唾手可得?

话音刚落。

原本沉闷的军帐顿时活跃起来。

刘备眼中精光一闪,急切道:

莫非军师又有了引蛇出洞的妙计,能叫袁谭乖乖送上门来?

众人热切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秦牧。

秦牧轻抚长须道:

单凭咱们要引袁谭出城,确实不太容易。

但若有人在城里接应,再往袁谭耳朵里吹吹风,这事儿就有戏了。

刘备眼中惊喜未退,又添了几分困惑。

倒是庞统最先反应过来,击掌道:

军师莫非是要策反袁谭麾下将领,让他们把袁谭诓出城来?

秦牧含笑不语,赞许地点了点头。

刘备这才恍然大悟,连忙追问:

不知军师打算策反何人作为内应?

秦牧慢悠悠抿了口茶:

准确说来,不是咱们去策反谁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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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是有人会自己送上门来,投奔主公帐下。

自己送上门来?

刘备眉头微蹙,一时没转过这个弯。

恰在此时。

陈到疾步入帐,禀报营外有人自称陈登之弟陈应,求见主公。

秦牧眼中笑意更浓:

来得正是时候。主公且看,这不就有人主动来投了吗?

陈登!

刘备一拍案几,豁然开朗:

军师的意思是,陈元龙派他弟弟来,是要归顺于孤?

莫非军师早就算准了陈元龙会背弃袁谭?

秦牧但笑不语,显然是默认了。

在刘备眼中,陈登与其他世家大族并无二致,无论效力何人,其首要考量仍是维护本地士绅百姓的利益。

当年陶谦让出徐州之际,正是陈登与糜竺共同推举刘备接掌大权。个中缘由,不外乎陈登看重刘备仁德兼备,兼有统兵之才,足以庇护徐州免遭曹操屠戮。

但这一切的前提是,无论谁主政徐州,都不可动摇陈氏在当地的根基。正因如此,即便徐州屡次易主,陈登及其家族纵使对新主心怀不满,也不得不选择合作。吕布如此,曹操如此,如今的袁绍亦是如此。

唯一的区别在于,陈登对刘备除利益维系外,尚存几分真心敬重。而对吕布、曹操、袁绍之流,则纯属权宜之计,被迫依附罢了。在这纷乱时局中,这般选择实为世家大族的生存之道,倒也情有可原。

如今袁绍兵败如山倒,天下大势骤变,袁氏基业已显倾覆之象。袁谭接连溃败,徐州重归刘备掌控指日可待。值此关头,无论陈登是出于对刘备的旧谊,抑或为保全陈氏地位,暗中前来投诚皆在情理之中。

若有元龙为内应,凭其智计诱使袁谭出城,未必是难事。刘备眼中泛起光彩,言辞间对陈登颇为赞赏。

身旁老将黄忠却皱眉道:主公,听闻这陈元龙屡次改换门庭。当年主公失徐州时,他并未挺身对抗吕布。如今当真要接纳此人?

刘备轻叹一声:此事原也怨不得元龙。当初吕布来投时,他便警示我此人狼子野心,收留必生后患。是我不听忠言自食恶果,岂能归咎于他?

“陈氏扎根徐州多年,陈元龙为保族人周全,暂且屈从于吕布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
“试问天下有几人能像糜子仲这般,押上全族身家性命死心塌地追随于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