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那里!”
“快!别让他们再跑了!”
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从前后两个方向传来!被包抄了!
萧瓷脸色煞白,环顾四周,这是一条死胡同!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上。
就在这时,她的目光被巷口一个半人高的、散发着浓烈馊臭味的废弃泔水桶车吸引。那味道冲天,足以掩盖许多气息。
没有时间犹豫了!
她用尽最后力气,将谢流云快速拖到桶车旁。幸运的是,其中一个桶是空的。她吃力地将谢流云扶进去,让他蜷缩其中,又迅速将旁边一些破麻布、稻草等杂物盖在他身上,尽可能遮掩。
“藏好…千万别出声…”她对着昏迷的人急促低语,仿佛他能听见。
然后,她猛地撕下自己一片沾着谢流云毒血的衣襟,咬咬牙,朝着与桶车相反的方向,拔足狂奔!
“在那边!追!”追兵果然被引动,脚步声和犬吠声朝着她的方向蜂拥而去!
死路!
萧瓷看着面前高高的墙壁,肺部火辣辣地疼,冷汗浸透了衣衫。身后,追兵狞笑的脸和獒犬流着涎水的血盆大口在火把光线下逼近。
“跑啊!怎么不跑了?”为首的男子眼神阴鸷。
退无可退!萧瓷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,手指下意识地探入怀中,摸到了那个小小的、硬硬的纸包——里面是剩下的那点暗红色毒粉。
绝望之下,狠意顿生!
就在一名追兵伸手欲抓她之际,萧瓷猛地掏出纸包,将里面所有的粉末混着地上的尘土,狠狠朝面前的人和狗扬去!
“咳!什么东西!”
“嗷呜——!”
粉末扑面,追兵顿时觉得眼睛一阵刺痛,呼吸灼热困难,剧烈咳嗽起来。那冲在最前面的獒犬更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,拼命甩着头,失去了方向感,狂躁地原地打转。
混乱骤起!
萧瓷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,猛地向旁边一扑,手脚并用地攀上墙角堆放的几个破旧箩筐和杂物,借力向上一跃,险险抓住了墙头,然后用尽吃奶的力气翻了上去,瞬间消失在墙的另一侧!
冰冷的夜风灌入肺中,萧瓷跌跌撞撞地落地,不敢有丝毫停留,发足狂奔,直到彻底听不见身后的咒骂和犬吠声,才敢躲进一处低矮屋檐下的阴影里,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,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。
谢流云!他还藏在那个臭气熏天的桶车里!是否安全?能撑多久?
她必须尽快找到解毒的方法,然后回去找他!
她强迫自己镇定,抬头辨认方向,思考着该如何尽快出城前往西北方的黑水坳。然而,当她看清周围熟悉的街景时,整个人猛地一愣——
慌不择路的逃亡,竟然让她跑到了城南!而前方不远处,那在月光下显出破败轮廓的院落,正是她之前看中、计划用来开办女学的那间……废弃书院!
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的是,此刻,那本该漆黑一片、荒无人迹的书院深处,竟隐约透出一点微弱摇曳的、如同鬼火般的昏黄光亮!
深夜,废院,谁会在里面?是敌?是友?还是…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