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廊幽暗,灯影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的人影。
前头众人已踏出月洞门,笑声与靴声混杂着渐去渐远。
乔三爷却猫着腰,碎步追上,压低嗓子连唤:
“胡大掌柜——留步,留步。”
胡雪岩闻声回首,先朝李方清递了个眼色。
李方清微微颔首,唇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,领着其余人继续前行。
胡雪岩便侧身靠在廊柱下,夜风掀起他青衫下摆,像一面柔软的旗。
乔三爷凑到跟前,先做了个揖。
几乎把腰折到九十度,才神秘兮兮地从怀里摸出两只鼓囊囊的织金钱袋,递到胡雪岩手里。
声音压得极低:
“前几日我有眼不识金镶玉,不知您是燕赵首府的台柱子。
这点小意思,您务必笑纳。”
胡雪岩入手一掂,眉梢轻挑——
袋上的暗纹赫然正是自己前两日塞给乔三爷的原物。
他笑着摇头,把钱袋往回推:
“乔三爷,送出去的银子,泼出去的水,我胡某人可没有往回收的习惯。”
“哎哟,您可折煞我了!”
乔三爷急得直摆手,硬把钱袋又塞进胡雪岩掌心,
“您先瞧瞧里头再说!
这点小东西,权当我给您压惊赔罪。”
胡雪岩见他神情恳切,便解开袋口一线,灯影下金光闪动——
竟满满当当装着簇新的齐拉金币,一面雕雄狮,一面镌麦穗。
成色足、分量沉,比他那两袋银币足足翻了几倍。
乔三爷觍着脸笑,眼角挤出细密的褶子:
“胡爷,您要是看得起我,往后在这渭垣城里就叫我一声‘三哥’,我便算有了天大的面子。
脚行、仓栈、马号,您要哪处,言语一声,我乔三立马给您办得妥妥帖帖!”
胡雪岩指腹摩挲着金币边缘,沉吟片刻。
忽而朗声一笑,把钱袋利落收入袖中。
抬手拍了拍乔三爷的肩膀:
“既如此,三哥——小弟初来乍到,日后少不得叨扰。”
乔三爷闻言,浑身骨头都轻了三分,忙不迭哈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