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汗顺着额角滑落,却硬是没哼一声,只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咽。
付清宁看得心头一紧,动作愈发轻柔,额头上也渗出了薄汗。
他既要清理干净坏死组织,又怕伤了好肉,每一刀都得精准到毫厘。
好不容易清创完毕,付清宁又用烧开冷却的清水反复冲洗伤口,再敷上自己特制的药膏,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包扎好。
他帮林星野穿上外衫时,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,两人都顿了一下,付清宁的耳尖瞬间红了,连忙收回手,声音有些发紧:“好了……之后每日换一次药,别沾水。”
林星野没察觉他的异样,只点头道谢,又把话题拉回沈宴河身上:“那宴河的‘神劳’之症,你有什么想法?”
付清宁定了定神,取过纸笔,流畅地画出一幅人体肌肉经络图谱,图上用红笔标注出心脏的位置,还有几条蜿蜒的 “脉络”。
他指着图谱解释:“沈娘子心脉弱,又耗损过度,需要静养,但切不可长期卧床,否则气血淤滞,一旦淤血入肺,反而会有性命之忧;可倘若活动太猛,又会耗气,得找个平衡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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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,又补充:“我建议……”
两人凑在案前,一个认真讲,一个仔细听。
距离不觉拉近,付清宁的气息轻轻拂过林星野的耳畔,林星野微微仰头,发丝偶尔会蹭到他的手背,气氛安静又专注。
可她们谁也没察觉,窗外廊柱后,一道阴冷如毒蛇的目光正死死盯着她们。
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冷笑,手中书卷轻轻敲击着手心,眼底满是算计。
三日后。
一桩恶毒的流言如瘟疫般在京城的暗巷、酒肆、茶馆里悄然传开。
“你们听说了吗?大理寺那个新进的书生付清宁,长得比男子还漂亮,跟某位京中权贵,对对对,就是如今炙手可热的那位,关系不一般!”
“何止不一般呐!据说,那位一回京,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付清宁了,她们二人急不可耐,在大理寺值房内关门独处,衣衫半露,举止亲昵,间断发出可疑声响……”
“我还听说,事后她们还专门烧了水清洗,出来的时候,那位的白玉衣扣都扣错了!”
“天呐,不是‘磨镜之癖’是什么?”
“怪不得付清宁一个穷乡僻壤的乡下人能进京当官,原来抱上了权贵的大腿!”
“你们知道么?付清宁住的房子,位置极好,租金却仅是别家的一成……至于这多余的房租么……呵呵,自然是通过别的来换。”
“还有还有,曲江会上,付清宁醉酒,是被那位抱着亲自送到客房的,之后再无人见过二人,至于她们在屋中做了什么……那就不得而知咯!”
流言像长了翅膀,短短一日便传遍了整个天凌城,连挑着担子卖菜的小贩都在议论。
宫中的宫女、太监更是私下窃窃私语,生怕错过了这 “大瓜”。
当流言辗转传入东宫时,姜启华正于灯下批阅奏章,案上堆着厚厚的奏疏,皆是关于与盛国新贸易协定的细则。
烛火跳动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落在奏疏上,显得格外沉静。
内侍总管李忠全躬着身子,战战兢兢地禀报:“殿下,如今市井间议论纷纷,皆言……皆言林世女与大理寺的付大人……举止亲密,行为不端。”
“够了。”
姜启华蓦地掷下手中的朱笔,赤红的墨点滴在奏疏上,晕开一片刺目的痕迹,像极了鲜血。
她抬眸,眸色深沉如夜,没有半分温度:“如此拙劣的流言,你也信?传令下去,凡在宫中私议此事者,杖责三十,逐出皇宫!再有敢散播者,无论是谁,直接送刑部问罪!”
“是……老隶这就去办!” 李忠全吓得腿都软了,连忙躬身退下,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从未见过太女如此动怒,那眼神里的寒意,仿佛能将人冻成冰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