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”燕俊成客气一句,从我手中握住玻璃杯,举到嘴边吹气。他的手掌接触的面积,另一面正是刚烧滚没多久的开水,仿佛他不怕烫,表情无一丁点痛觉。

“感觉好点没?”我看得出来,相比于早餐店里的不省人事,现在还能说话与行为的他已经接近正常。

“好很多了,就是头还有点晕,想睡觉。”燕俊成捂了捂额头。

我稍微安心的回道:“困就休息,跟随身体的感觉,这是身体在向你发出信号。”

“人类已经不能完全按照身体的感觉行事了,有的时候身体很困,但思想异常活跃,灵魂的节奏与肉体的规律脱节。”燕俊成说。

这富含道理但搞不清楚说出来的意义的话,我莫名其妙想认真回复。

“失眠是精神挣脱束缚的一次短暂遨游,若是痛苦,那就去享受无法入睡带来的思考,那是白天困乏意志下稀缺的自由。”

这是我无数次大半夜睡不着,精神内耗中给失眠的合理解释。如果存在即合理,我希望难眠带给我痛苦的同时,一定要赠予我与众不同的馈赠,所以我冠之以悟道的头衔。

燕俊成微微一笑,“有意思,我问过很多人,他们说别想太多就好。”

“他们说的没错,不能想太多。但是我不希望自己说出来的语言是死板化的,感觉那样的自己是模子里刻出来的,而非自我。”

“所以你做的出别人也能做的出,但不那么做的事。”燕俊成这么说,嘟起嘴,对着水面吹气。

我躺回床上看电视,心思却不在节目上,“你在说我特立独行?”

“你不是吗?旅行说走就走,糊弄一个人就跟揉面团一样简单,不会弹钢琴也能硬着头皮装模做样。”

我汗颜,“糊弄Judy,我是临时发挥;你的电子琴本来就会自动播放,我装个样子也不能。至于……”

说走就走的旅行……

我一开始可不敢这么做,是魏语带领我踏上这条路,我如今所遭遇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赐。我一路上抓住的、丢失的?指间流过的欢喜与哀愁,也是起源于她拿着弹弓打我家玻璃的那一刹那。

是魏语改变了我,送给我一场超酷的夏天。

然而想这些又有什么用,我已经中途离席了。

“我就是一普通人,现在是,以后也是。”我落寞的说。

燕俊成轻轻嘬一口表面的热水,润唇的咂咂嘴,说:“你不是普通人,平凡或不平凡,我看的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