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仿佛感觉这钢琴漏电了,一股电流从她的指尖传来,让我的心微微一颤。刚才的所有矜持在这一刻竹篮打水,大脑空白着,一方面强行去记住她传授的道业,另一方面缰绳束缚不住心烦意乱的思考,感受她的呼吸,轻轻拂过我的耳畔,带着一丝淡淡的香气。
而我只是内心不断强调:这只是教学,她是老师,我是学生。老师和学生的接触只是为了传道受业解惑,就像乌云与乌云的碰擦只是为了刮风、打雷、下雨。
“这下记住了吗?”一番上手指导后,江晚把手收回,再度询问我,眼睛没看我。
我哪里知道我有没有记住,或许肌肉记忆会帮助我熟知各个调的键,但是我悔恨我刚才为什么不多记一点,这样才能避免再多一点的接触。
“我试试。”我故作平静的说。
之后的过程,就是我记了又忘,忘记,她就会操控我的手,引向正确的位置,帮我找到正确的节奏。
夕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流的,我记不清了。我只知道当她覆着我的手弹完最后一个曲调,时间如潮水上涨浸没室外不太热闹的街,淹过不断下沉的落日,黄昏若洪流漫了进来。
一道橙色的光柱透过窗沿,仿佛刮漆的钥匙圈一点一点抹去早已遁入黯淡的教室。从沙发开始,神似睡了一整个下午的橘猫,慵慵懒懒的风跳下来,顽皮娇俏的朝我们爬来。
落到我有点抽筋的手指,掠过她垂下的发丝我失去坚忍的色泽,直至将我们包裹。
我才注意到她的胳膊我的肩膀已经昵如冰山崩塌的雪浪贴在一起,落日也是朝阳,酞赭羽毛轻扫碧染,万物融化,凝结蝴蝶翅膀漫朔到空气中。一种很微妙的花瓣翕动,携慢慢上爬的月亮张合。
轻描淡写一片熏意,笔尖轧想,原来那是一个裹挟春光烂漫和冬银飘零的季节。在这个季节里相冲相克的东西可以被混淆,一同加热出宇宙初始的样子。
本不该言意,可黄昏晚至,时针巧妙停留在无需表达的刹那。
……
……
晚上六点,我总算把这首《Gymnopeide》的曲谱背了下来。江晚提示我去参加怕踢的路上不要完全放松,时不时在脑子里过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