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语点醒,我虎躯一震,张嘴想说些什么,嘴唇无声起落,却发现自己根本没什么要说。可能我想反驳什么,只是我没想好怎么反驳,潜意识觉得没什么好反驳的。
于是我木讷的倚着木柱像傻子一样愣神片刻,之后便马不停蹄的跑出院子。
拖鞋落到地上干脆的树叶,咔吱作响。沐浴在竹林披在我头顶、脸庞、衣服的阴影下,斑驳的光电如闪烁等光亮我捉急的双目。
在一处拐角,一障常绿树叶下降的曲线,阴差阳错与我移动的路径交错,遮蔽我的右眼。
我忽的停下,抬手拂去那片阻止我前行的叶子。眼前不远处是更为幽径的一片树林,一条笔直的用脚印修筑的泥土路起伏直贯。
茫然顿时伴随刺眼的阳光扎入骨髓,我喘着粗气,汗水从额头到脖颈,到脊背,到腰间,泛起湿闷的澳热。
车子停在水泥路与泥土路的分隔线后,假如我跑过去,其实用不了多久。但如果她已经开车跑了,我再快也追不上她。
人的蛮力在内燃机面前太过渺小,也就意味着我蚍蜉一般微薄的悔过,撼不动她大树一样根深的诀别。
“魂淡!不带我也就算了,好歹把我送回去啊!一个人在偏僻山村,你是人贩子么!”我扯着嗓子,对着那条空无一人的土路大喊,强烈的声波震的我喉咙如刀割一样的嘶痛。
喊完诉完,不忿的情绪排出体外,被遗弃的落寞如同烧水壶内底刮不去的垢渍,粑在心底,被晒干凝固。
“你骂谁呢?大早上的,泼妇骂街似的嘴脸,不会刷牙是吧。”
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不远处冷冷的袭来。
我大惊,一转头,发现魏语坐在婆婆家后院的大磨石上。双手抄在胸前,蔑视的眼形微微眯起,放射一种铁屑般的视线。嘴角下歪的弧度宛如淬过的铁钩,由内而外透着冷嘲热讽。
她翘起二郎腿,巨大磨盘比她腿高,双脚一高一低着悬空。炎炎晴天之下,修长纤白的素腿透着高光,仿若披着水涟的娇洁栀子。
一起一落,她右腿换到左腿上,凉鞋绊带萦绕的玉脚若花枝摇曳。脚尖轻佻的朝我指了指,声音像是从冰块里渗出来:“我是人贩子是吧?那你别走了,留下来,等哪天有空报个警,让人来抓我。”
我傻眼,顿了顿,摇头晃脑好让自己清醒一点。然后转换为不会显得太低贱的态度,握拳抵在嘴前清清嗓子,故作自然的说:“一脚醒来,路见不平一声吼,全身的肌肉都会动起来,提神醒脑,强身健体。而且这里绿植覆盖率大,空气清新,很适合养生。刚才试了一下,效果不错,有劲了。”
魏语持续着藐视的眼神,眼周肌肉不屑的抽了抽,朝我空啐一口,“哈,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