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,这个是人民公园的电话亭的公用电话,又不是那个什么靠不靠谱大师的专门热线,为什么我不能打?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是人民公园电话亭的?”
“大师告诉我的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有点捋不清了,她上来就问大师在不在,然后着急的澄清自己不是来找大师的,略微一问又跟大师聊过。一变的一变的,就像一艘飞鱼游在水里,跳出来说自己是海鸥,随后沉入海底说自己是泡在浪里的海鸥。
她似乎从我的哑然中看出了疑惑,便以一股精神小妹的口吻解释说:“我白天下午,可能是六点钟我吃晚饭前半个小时,也可能是我吃晚饭前一小时喝了口白开水的后半个小时,我打过这个电话,当时是一个大妈接的,闻其说辞,好像是给人算命、点化的,但我又不需要这些。So,我把电话挂了,吃完晚饭我躺家里打瞌睡到自然醒,突然想起什么,又打了这个电话,然后就是你接了。”
似乎解释了什么,似乎什么都没解释。
我无语的拧起嘴角,追问:“说来说去,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?”
“目的呀,”她停了停,说:“想看看这个电话有没有别人接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你接了。”
我怎么就弄不明白呢……
沉稳一下情绪,我接着说:“你是避雷针吗?重点在哪里?”
“重点是,果然会有别的人接这个电话。”她说到这里好像很开心,听筒里浮现脚步和金属碰撞声,我脑子里立马出现一个闲得慌的女人一手拿手机,在家边散步边唠嗑,路过餐桌用叉子挑盘中的沙拉蔬菜的画面。
她接着说:“要知道,公共电话通常是从里面打出去,基本没有从外面打进来的。”
“你知道呀,现在你开辟了从外面打进来的先锋,你很骄傲吧。”
她就跟听不出我言中的嘲讽似的,自然而然回答:“也说不上骄傲吧。喂,你听起来非常像一个人。”
“我不像一个人难道像一条狗?”我吐槽。
“哈哈,”她笑了笑,我听到她在咀嚼食物,听声辨物,好像是生菜。咽下去,她自来熟的说:“不跟你废话了,有什么事?”
“这句话应该我问你。”我简直没脾气了,脑袋沉沉的低下去,身体前倾,头顶到玻璃上。
“对哦,电话是我打过来的。”她才反应过来的样子,把金属餐具随手丢到餐盘上。拖鞋的吧唧声延绵起伏,我听到她拉开滑轮门,风吹动叶树的声音扑进我的耳朵。夜色浸浸的。
我抬起了头,玻璃完全透明,看不到自己。一种说不上情绪的静谧从泥土里钻出来,顺着电磁波,爬上了正对的玻璃。那个地方也许,若是这里有一盏光,我应当看到一个我看不清的自己出现在哪里,然后我伸手,掌心贴到一层分隔的虚幻,落寞涂满恍惚的味道,包围我目光外一切的盲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