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了下时间,“还早,十几分钟。”

“送我去店里好不好?”

我答应了。

混在清晨匆忙的人流里,步伐意外协调。阳光把影子拉长,又缩短,人行道的砖石上交替变换。

离服装店还有十几米远的地方,宛溪忽然停下来。我随之驻足,侧头看她。

“姜言,”她声音很轻,散在风里,清晰的钻入我的耳朵,“你说,这世界上有没有什么,是永恒的?至少……一生不会凋零。”

宛溪没有看我,像是对空气发问。侧脸线条微微紧绷。

我滞住,目光掠过她那被阳光染成琥珀色的发梢,望向尽头流动的人影。

刹那间恍惚,这个问题我也思考了很久,不知为何,那年夏天底盘下滚动的车辙驶入脑海。

曾以为那个夏天很大,是口袋里藏着也不会融化的雪花,后来发现很小,我至今也无法从走马灯似的回忆中走出来。

那次车祸之前,有关于那个季节和车载广播抒情的小曲,无疑是接近美好的,车祸之后,了结了一切,也凝固了美好。旅程中断在此之前,不可谓不是美好凝固的永恒。毁灭早就永恒,凝固之外是无穷的痛苦与孤独。

但可是,永恒不是长度。计较时间这个计量单位,亦是把美好困在了囚笼里。也许是某个瞬间的重量,是第一次为某个人心跳漏半拍时街角亮起的路灯,犹豫的一刻,已经比很多个永远更久了。

我忖度一番,也只是模棱两可道:“有吧,起码我活着的时候,我会去相信。”

宛溪莞尔一笑,笑意很浅,眼睛弯弯的。很快恢复正常,平静的说:“就到这吧,你也快赶回去,不然赶不上班车了。”

“我不急,赶不上只有可能是班车提前发车了,大不了我投诉,然后我再处理我的投诉。”我打趣的说。

宛溪嘴角勾了一下,旋即敛色,一本正经的打量我的领口:“你领带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