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通州那边大公社多,有几个大队早就放过话了,想跟我们厂换点钢铁边角料回去打农具。”
“我寻思着先顺道来看看咱们上岸大队,既然不凑巧,那就只能去通州碰碰运气了。”
这话一出,郑广田的脸色顿时变了。
通州那是什么地方?那是出了名的富裕公社。
要是让这林组长带着厂里的指标去了通州,那上岸大队连口汤都喝不上了。
郑广田连忙站起身,赔着笑脸。
“林组长,你看你这话说的,来都来了,哪能让你空着手走。”
“你在这儿稍坐,我跟老孙就去院子里说两句,马上回来。”
说完,郑广田冲老孙使了个眼色,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大队部的门。
一到院子里,寒风一吹,两人非但没冷静,反而更热血沸腾了。
郑广田蹲在院墙根底下,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旱烟袋,用火柴点上。
“老孙,这事儿你怎么看?”
“这姓林的年轻后生,靠谱不?”
老孙拢着袖子,挨着郑广田蹲下。
“队长,我看这人成。”
“你没瞅见人家手腕上那块上海牌手表吗?一百多块钱呢,还得要票。”
“再加上人家拿出的牡丹烟,还有那盖着红章的介绍信。”
“这做派,这气场,绝对是轧钢厂的实权派,错不了!”
郑广田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,眉头还是皱着。
“我担心的不是这个。”
“我是怕这大冬天的,把社员们折腾到冰面上去打鱼,万一到时候这小子改了主意不要了,咱不是白费功夫?”
“到时候乡亲们骂娘,我这大队长还干不干了?”
老孙嘿嘿一笑,眼里透着精明。
“队长,你这是糊涂了啊。”
“你想想,那永定河里的鱼是没本钱的买卖。”
“咱也就是出点力气。”
“他就算真不要了,这鱼打上来,大队里每家每户分几条,大家伙今年过年不就都能见着荤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