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4章 谁在替我成神?

远处传来一声响,像是粗布蘸了浆糊拍在墙上。

我抱着小镜拐过街角,就见焚青踩着梯子,举着大刷子在城墙上画——他身后跟着三百燎原弟子,有的拎浆糊桶,有的举着用竹片削的笔。

焚青刷得太急,浆糊溅在他衣襟上,倒像朵歪歪扭扭的花:张教主当年送外卖,被狗追着跑过三条街!他大喝一声,刷子重重落下,墙上便多了个抱着餐箱、裤腿沾泥的背影。

有百姓挤过来看,先是哄笑:这画的啥?

腿比身子还长!可笑着笑着就静了——画里人回头的瞬间,那股子蔫蔫的倔劲,和上个月为救落水孩子跳进冰湖的张无忌一模一样;和去年为给穷书生垫饭钱,自己啃了三天馒头的张无忌一模一样。

我家娃上个月发烧,是张教主背他去的医馆。卖菜的婶子突然开口,她从篮子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,我记着呢,他额角还挂着汗,说婶子,药钱我垫了,您慢慢还她把纸贴在涂鸦旁边,那是张被揉过的药方,边角还沾着菜汁。

又有人摸出皱巴巴的外卖单,字迹被雨水晕开:张小哥,我家老人走了,这单不用送了。底下歪歪扭扭画着个笑脸:节哀,我买了束花放门口。有人翻出缝补过的旧鞋,鞋跟磨得发亮:他说送外卖费鞋,我给他纳了双千层底,他推脱了三次才收。

一夜之间,十二个街区的墙上都爬满了这样的画和纸。

我站在巷口看着,有个小娃娃踮脚往墙上贴画,画里的人裤脚卷到膝盖,正蹲在地上给流浪狗喂馒头。

他够不着,旁边卖糖葫芦的少年就抱他起来:哥哥帮你,要贴在最上面。

塔顶突然传来轰鸣,那颗无瑕圣心渗出一丝血,像红墨水掉进清水里,缓缓晕开。

黑舟客的声音裹着雷:凡俗杂念,岂能玷污神格!可他话音未落,圣心又裂了道细纹——这次是金色的,像阳光劈开乌云。

张无忌。

我转身,湖隐先生不知何时站在塔底,他手里攥着枚骨令,表面刻满虫蛀般的纹路。初代教主当年也想成神。他将骨令插入地缝,九阳气息突然乱了,像被风吹散的线团,直到他看见个小叫花子,为了救掉进毒沼的狗崽子,自己也跳了进去。他抬头看我,白发被风掀起,道不在天上,在泥里。
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
在那些会疼、会怕、会后悔,却还是要往前冲的人心里。

我突然明白过来。

我不需要对抗幻象,我要让天下人看见——那个会被退单骂哭、会救人反被讹、会蹲在路边啃冷烧饼的张无忌,才是最真实的,也是最有力的。

燎原社的弟子开始讲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