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平均涨幅在百分之三十到五十,个别紧俏的,像特定规格的螺纹钢,几乎翻了一倍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抽气声。
林薇沉吟片刻,看向杨帆:“杨总,你怎么看?”
杨帆推了推眼镜,冷静分析道:“这是全国性的问题,不是我们一家能解决的。硬拼价格,我们的资金压力会非常大,而且可能也抢不到足够的量。我认为,我们可以从几个方面着手:第一,拓宽采购渠道,看看周边省份,甚至邻省的小型钢厂、水泥厂有没有可能;第二,看看设计上有没有替代方案,在不影响质量和安全的前提下,使用一些更容易获取的材料;第三,和施工方沟通,优化施工流程,看能不能先集中力量做不那么依赖紧缺材料的工序,把时间差利用起来。”
“杨总的思路很对。”林薇肯定了杨帆的建议,随即看向宋卫国,“卫国,采购渠道这块,你牵头,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,不要局限于我们原有的供应商网络。价格方面,只要在合理范围内,可以适当上浮,确保供应不断。必要的时候,我和楚总也可以出面。”
她又对楚瑶说:“设计替代方案这边,楚瑶你马上联系设计院,看看有没有优化的空间。”
“好,我散会就打电话。”
会议结束,所有人都行动起来。宋卫国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,但他没有退缩。他带着几个采购员,几乎跑断了腿,电话打得发烫,脸也笑僵了,就为了多争取一车钢材,几吨水泥。他甚至亲自跑到了邻省,在几家乡镇小钢厂门口一等就是一天,磨破了嘴皮子。
那段时间,宋卫国几乎以工地为家。他的临时办公室就是工地旁的一间彩钢板房,里面支了一张行军床。夜里,工地的探照灯将外面照得亮如白昼,机器的轰鸣声也从未停歇。他常常和衣而卧,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明天的材料能不能到位,哪个环节可能出问题。压力如山,他嘴边起了一圈燎泡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赵金凤心疼儿子,让宋卫民捎来过几次炖好的汤水,可宋卫国往往忙得忘了喝,等想起来时,汤早已凉透。
屋漏偏逢连夜雨。材料紧缺的危机尚未完全解除,老天爷又给了他们当头一棒。
连绵的秋雨不期而至,一下就是好几天。起初只是淅淅沥沥,后来变成了瓢泼大雨,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。工地很快变成了一片泥泞的沼泽,挖掘机、渣土车的轮胎陷在泥里,寸步难行。最要命的是,已经挖开的基础基坑,开始出现积水,边坡在雨水的浸泡下,出现了局部滑塌的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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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宋总!不好了!三号基坑边坡塌了一小块!幸好发现得早,没伤到人!”老张顶着大雨,浑身湿透地冲进彩钢板房,声音带着后怕的颤抖。
宋卫国心里一沉,抓起安全帽就冲了出去。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衣服,但他浑然不觉。跑到三号基坑旁,只见黄色的泥水汹涌,原本陡峭的边坡缺了一个口子,泥土和碎石滑落下去,让人触目惊心。